那团白色仍在亮着。
江洛握住镰柄,虎口的布已经被血浸透,暗红顺着她的指尖落到刀身上,照亮刃口那一道旧缺。
食骸之母抬起腹部,几瓣厚膜向伤处挤去。
被斩掉的那一角没有重新亮起,剩下的白纹却随着母体的动作向上收,牵着更深处的肉一起卷动,灰色神光从裂口里涌出来。
江洛正要向前,脚下的红月忽然一颤。
一根灰索从断轨下钻出,绕过石桌的残角,直直抽向她身后的窄光,索身并不粗,贴上红色的瞬间却带起一片灰白。
红月被压得向内凹陷,园门的方向也跟着暗了一截。
“姐姐大人,门外的灰又动了,骨兵已经把人接进来,丝黛拉姐姐正在剪靠墙的那些细东西!”
小白的声音从晶片里传来,背后夹着金属碰撞的响动。
江洛抬起镰刀,暗红沿来路向外推,将灰索从窄光边缘挑开,下一刻,又有两根索贴着废站的地面伸过来。
它们没有靠近她的刀。
一根向楼侧绕,另一根则伏在碎砖后面,顺着她留下的光向远处爬,食骸之母的腹口一张一合,几根附肢也在旁边拨动。
江洛看着那条灰索走远,胸腹间的消耗又重了些。
从这里到园门的路太长,她能让红月保持相连,却不能在追着母体进攻时,将沿途每一处都撑得与身前一样厚。
奈亚的声音很快传来。
“洛洛,墙后的人已经撤进厂房,顾南川也让后面的队伍离开了灰索经过的街面,我还能从这里看见你的灯光。”
江洛望向楼边,奈亚的身影被半截墙挡住,手里那盏灯仍朝着废站,照出轨道上的一小片碎铁。
“洛洛看见你啦,你们把墙后的路照好,我这里还有一张椅子要请客人坐呢。”
(???)?
她将石桌向前推了半寸。
桌沿压住翻起的肉膜,灰白光泽立即从旁边涌来,碎裂的石椅挡住片刻,椅背上的裂纹便一寸寸扩开。
食骸之母腹下传出摩擦般的声音。
“你要看着那些会死的东西,还要护住自己,等你的力量耗尽,他们都会回到我这里。”
“洛洛喜欢谁,就会自己去找谁,你倒是很会替别人安排呀。”
江洛说着,目光落在母体后抬的腹缘。
那一片白纹正在往厚膜后缩,缺掉的一角停在伤口旁,牵着更深处的纹路一齐收紧,腹口两侧的肉也因此向中间挤。
它想护住本源,伸出去的灰索却还在拉扯红月。
江洛将镰刃横过身前,触手绕着柄尾收紧,随后把自己面前一小片红光往外送,故意碰上扑来的灰索。
灰索立即卷住那片光。
她松开与它相连的力量,沾灰的暗红在原处散去,索身却因这一拉贴上了腹侧,恰好经过那道尚未合拢的伤口。
江洛手腕一转。
血月狂镰带着神力斜落,刀刃没有追着灰索,而是顺着它牵开的肉缘切进伤处,暗红压住向内合拢的薄膜,撕出更长的一道缝。
白纹猛地一缩。
一股灰光撞上刀背,江洛的右手发麻,包在虎口的布被震开一角,脚下托着伤脚的红月也往旁边滑了半尺。
她借势退开,镰刃却没有从伤处完全抽出。
那道缺口被带得向旁边裂开,更多相连的白纹从肉膜后露出来,光亮顺着腹部起伏,延向压在车皮后的更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