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仲元见到魏峰服软了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哎,本侯也不是什么绝情之人。既然魏将军如此挽留,本侯留下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“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,这次是你们求着本侯帮忙的,往后本侯要做什么,你们可不许再指手画脚了。”
“记住了,咱们只是合作而已,可别把本侯当成你们的下属。”
陆丰年张了张嘴,他想说什么,可魏峰忽然朝他投来一道冰冷的目光。
项仲元重新走回帐内,坐在案边。
“夏军既然来了援军,想要强攻苍陉关已经不现实。我们不如就地扎营,观察他们后续动作。”
陆丰年皱眉,“你想拖?”
“不是拖。”项仲元抬手点在地图上。
“是耗。”
“夏军援军远道而来,后勤补给线拉得很长。”
“时间越久,他们后勤的压力就会越大。”
魏峰听懂了项仲元的意思。
夏军远道而来,补给线漫长,苍陉关又扼住了北上的道路。
只要梁军能够守住营地,不给夏军迅速击溃自己的机会,等到大雪封山、道路难行,楚霄麾下的兵马便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。
那时,主动权自然会回到他们手中。
可这一切有一个最基本的前提,三家兵马必须拧成一股绳。
若是项仲元继续像今日那样,稍有不利便带兵后撤,那想要跟夏军作战就是个笑话。
魏峰盯着项仲元,胸口的怒火并没有完全平息,却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很清楚,如今大敌当前,继续争吵没有任何意义,真要和项仲元翻脸,那根本没有希望跟夏军抗衡。
“平瀚侯,耗下去的前提,是我们三家能够和夏军势均力敌。”
魏峰双手撑在案桌上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死死锁住项仲元。
“现在我们三家加在一起,才有可能跟夏军抗衡。可若是彼此各怀心思,遇到危险便只顾自己,那我们连夏军的一轮攻势都挡不住。”
魏峰抬手指向案桌上的舆图。
“所以接下来,我希望平瀚侯能够真正和我们同心协力。”
“至少在夏军正面攻来的时候,不要再舍不得自己麾下的兵马了。”
项仲元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陆丰年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,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。
他们三家若想在夏军面前站稳脚跟,就必须暂时放下各自的小算盘。
至少在夏军被击退之前,不能再互相拆台。
若是今日项仲元没有撤退,三家兵马同时压上去,苍陉关外的战局未必会是现在这个样子。
当然,战场上没有如果。
项仲元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,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,仿佛魏峰刚才那番责问与自己毫无关系。
若是损失太多,别说继续打仗,哪怕平安回到封地,他都未必能够压得住局面。
所以,项仲元不怕死,却不能毫无意义地死。
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根基被一场没有胜算的战争彻底掏空。
过了许久,项仲元才抬起头。
“魏将军,你误会本侯了。”
“本侯也是凭军功走到今天的,年轻时冲锋陷阵的次数,未必比你少。”
项仲元抬手摸了摸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