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梁军营地。
和苍陉关内的忙碌不同,这里一片沉闷。
败军撤回之后,营中除了伤者的哀嚎,就只有深深地颓败之气。
许多士卒坐在营帐外,低头处理伤口。
他们沉默地擦拭兵器,还有人望着苍陉关的方向发呆。
更多人则是在交头接耳,低声议论今日战场上的变故。
明明已经攻到了城门下,明明已经看见了胜利。
可就在最关键的时候,平瀚侯突然撤军,随后江州军与靖绥军接连溃退。
原本还能抵抗的战场,转眼间变成了他们的死地。
中军大帐内,灯火摇曳。
魏峰坐在案前,一只手撑着额头,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项仲元则坐在另一端,手里捧着茶盏,正慢悠悠地撇着茶沫。
帐帘忽然被人掀开,陆丰年大步冲了进来,差点把门口的卫兵撞倒。
“项仲元你个王八蛋!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自私,差点害死我靖绥军的儿郎们!”
帐内项仲元的几名亲卫立刻握住刀柄,警惕地看着冲进来的陆丰年。
项仲元抬眼看了陆丰年一眼,轻轻吹开茶盏上的浮沫。
“陆将军,这里好歹是中军大帐。”
“你这一嗓子,若是外面的士卒知道我们这些将领不合,本侯可保不齐他们会不会崩溃。”
陆丰年差点被这句话噎死。
他抬手指着项仲元,手指气得发抖。
“你还有脸说?你知不知道老子的兵马差点被夏军骑兵包圆?你丫一声不吭撒腿就跑,连个招呼都不打!”
项仲元放下茶盏。
“身为将领,就要有审时度势的本领,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这是愚蠢。”
“况且,本侯退兵的时候可没有遮遮掩掩,你两只眼睛都看不到吗?”
陆丰年怒道:“放你娘的屁,就算要退兵,也该等我收到消息吧!”
“等我们发现你撤军时,你的人已经快退到后营了!”
陆丰年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矮凳。
“若不是老子反应快,我靖绥军能有多少人活着回来都不一定呢。”
项仲元不紧不慢地看向魏峰。
“魏将军,这就是你选的盟友?”
魏峰看着争吵不休地两人,一拳砸在了桌子上。
“够了!”
他的声音像一道闷雷,瞬间压住了帐内所有动静。
陆丰年和项仲元同时看向他。
魏峰缓缓站起身,“都吵什么?”
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。
“现在吵这些有什么意义?苍陉关没打下来,夏军又来了援军。我们三路人马各自撤退,这仗已经输了一半,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骂街?”
陆丰年冷笑一声。
“输了一半?这是拜谁所赐?”
他盯着魏峰。
“你魏大将军不是挺能的嘛,结果城门一开,被夏军火器打成了筛子。若不是平瀚侯先跑,你江州军恐怕早就全军覆没了。”
魏峰脸色铁青。
“陆丰年,你嘴巴放干净点。”
“怎么?说错了?”
陆丰年挺起胸膛。
“你若觉得老子说错了,现在就出去打一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