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士卒被吓得一哆嗦,缓缓抬头。
阿古斯看着他稚气未脱的脸,声音忽然顿了顿。
面前这年轻士卒一副怯懦的样子,阿古斯心里的火气没散,反倒烧得更旺。
他恨这些人垂头丧气,也恨自己无力让他们立刻振作。
临阳一战,大夏军原本占尽先机,却在梁军几路勤王军的合围下被迫后撤。
原本以为可以一战鼎定乾坤,谁想竟会功亏一篑,这样的打击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。
加上主心骨周靖川此时生死不明,军中的士气肉眼可见的衰败。
“说话啊!一个个都成哑巴了啊!”
阿古斯猛地喝道。
队伍前方的营长硬着头皮站出来,抱拳道:“司令息怒,弟兄们只是......”
“只是什么?”
营长喉咙发紧,额头上渗出细汗。
“只是......只是在担心周司令的伤势,所以......”
“别找借口了!我看你们就是怕了!”
阿古斯脸色一下阴沉下来,他猛地伸手,抓住营长的衣领,将人扯到自己面前。
“老子问你,咱们人都死光了吗?”
营长脸涨得通红,喉咙里像塞了块石头。
“没、没有。”
“刀呢?”
“还在。”
“弓箭呢?”
“还在。”
阿古斯眼中凶光一闪,“那你们怕个屁!”
他抬起右拳,拳头捏得骨节咯咯作响。作势要朝着营长的脸上砸去。
营长下意识闭上眼,几名士兵也惊得往前一步,却又不敢阻拦。
拳头带起一阵风,直直砸向营长面门。
就在拳锋离营长鼻梁只剩半尺时,一只大手从旁伸出,死死扣住了阿古斯的手腕。
阿古斯挣了一下,竟没挣开。
秦虎站在他身后,手臂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,额角青筋微微跳动。
“阿古斯,够了。”
阿古斯转过头,脸色难看。
“放手。”
秦虎无奈地劝说道: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可你也不能拿自己人撒气。”
阿古斯切了一声,“老子是想要让他们清醒过来!”
秦虎吐出一口气,“你这一拳砸下去,恐怕他们会更提不起士气。”
阿古斯死死瞪着秦虎,半晌后,他猛地甩开手,营长踉跄退了两步,险些坐倒在地。
“滚!”
阿古斯冲着那队巡逻兵怒吼。
“继续巡逻!谁他娘的再敢低着脑袋走路,老子亲自把他的头拧下来挂城门上!”
营长如蒙大赦,赶忙一抱拳,带着人匆匆离去。
阿古斯站在原地,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脸上依旧余怒未消。
秦虎松开手,轻轻地拍了拍阿古斯的肩膀。
“你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。”
阿古斯没说话。
风卷过关墙,掠过两人身上的甲胄,发出呜呜的低鸣。
远处营房里,有伤兵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传来。
秦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,周司令至今还没有醒过来,外面又有梁军虎视眈眈,这么多士兵都指望着你,你定然不好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