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旨与加急公文,如同插了翅膀的飞鸟,以京城为中心,向着大夏境内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。
各地官府在接到这份盖着通红大印的公文之后,无一例外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之中。
起初,那些熟读四书五经的州府大员与基层知县们,皆以为朝廷是在开一个天大的玩笑。
可当他们翻到公文末尾,看到由内阁、吏部、商部联名签押的严苛考功条例时,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了起来。
哪一县能在全国大赛中拔得头筹,知县立刻记功,甚至还有机会入京受赏。
若哪一县阳奉阴违、连一支像样的队伍都拼凑不出,当地父母官便要被狠狠批评,影响考核。
头顶的乌纱帽与脚底下的足球死死捆绑在了一起。
几乎在一夜之间,全天下的县衙彻底炸开了锅,平日里只知道升堂断案的父母官们,一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
而在远隔京城千里之外的梁地,青林县中。
县衙里那座斑驳陈旧的高大鼓楼之上,一大早就响起了震天的鼓声。
青林县内正在街边摆摊的小贩、挑着水桶的脚夫、准备下地劳作的农汉,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惊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片刻之后,县衙外那片足足能容纳数千人的空地上,黑压压地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。
百姓们交头接耳,脸上大都带着惶恐与不安,想不通这才重新安定了没多久的青林县,又发生了什么大事,需要县衙把全县百姓叫过来。
等人来的差不多后,县令顾身着一袭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官袍,缓缓走上了临时搭起的木台中央。
他目光温地扫视着台下惶惶不安的人群,开口解释道:“乡亲们,今日击鼓聚众,非为征粮,亦非派劳役,乃是有天大的好消息要昭告全县父老。”
顾清了清嗓子,运足了中气朗声开口。
台下的百姓们面面相觑,脸上的戒备之色稍稍褪去了几分。
青林县地处偏远贫瘠,若非顾在此开商路、惩贪墨、轻徭薄赋,他们这群人早就饿死了。
在整个青林县百姓心中,顾县令便是他们的再生父母,威望无两。
“朝廷降下明旨,要在大夏全境举办一场旷古烁今的盛会,名为足球竞赛。”
顾从袖中缓缓掏出那份公文,展开在胸前。
“足球?大人,这踢足球是不是蹴鞠啊?不是那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在深宅大院里解闷的玩意儿吗?跟咱们这帮泥腿子有何干系啊?”
人群前方,一名赤着膀子的铁匠壮着胆子高声发问。
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,满脸憨厚与困惑,引得周围不少农汉纷纷点头附和。
顾摇摇头,向前迈出一步,“朝廷说了,此番竞赛,不论出身贵贱,凡我大夏境内年满十六的男儿,皆可参与,咱们青林县要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,一路踢到州府,踢到京城去!”
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,百姓们虽然觉得新鲜,但不少人眼里的光芒转瞬即逝,又重新耷拉下脑袋。
这日子刚刚才好了一些,他们哪有闲心去玩什么足球。
顾阅人无数,自然将百姓们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。
“本官知道大家心里在琢磨什么,在此,本官当着全县父老的面立下誓。”
顾竖起右手食指跟中指,神色庄重肃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