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陛下口谕,明日破晓之前,将原本定好的所有民生政务版面尽数撤下,全版只刊登一事,便是这全国足球竞赛的规制与旨意。”
楚旭修长的手指在圣旨上轻轻叩击了两下。
他眼底泛起森森寒光,神情严肃到了极点,绝不容许在此事上有任何差池。
“整版尽刊此一事?敢问王爷,此物......这足球竞赛究竟是何章程?竟劳烦陛下如此大动干戈?”
陈敬安错愕地抬起头,满脸困惑与难以置信。
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迷惘,只觉得这道旨意荒谬绝伦,全然不似当今天子的沉稳作风。
“不该问的莫要多嘴,你只需照着圣旨上的章程一字不差地雕版开印,天亮之后,本王要让整个京城的街头巷尾,人手一份报纸。”
“一个月内,让整个大夏境内,都知道足球竞赛的事情!”
楚旭剑眉横竖,他向前逼近半步,高大的身影将陈敬安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,周身散发出凌厉的压迫感。
“小人明白,小人这就去办,立刻召集全坊三百余名雕版师傅与印匠,连夜排版印刷,纵是拼掉老命,也绝不误了陛下的差事。”
陈敬安被那股燕王那严肃的样子吓得倒退半步,面色煞白如纸。
他慌忙深深作揖,连连拱手应承,再也不敢有半点质疑的心思。
报社后堂的灯火在刹那间全部被点亮。
原本寂静的作坊顿时鼎沸起来,推墨声、木板撞击声、工匠们急促的呼喝声交织成一片。
楚旭负手立于廊下,任凭寒风吹乱鬓角的发丝,神情冷漠地注视着满院通宵达旦的忙碌。
他心里非常清楚,陛下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,虽然他也不明白朝廷大动干戈举办什么足球竞赛到底为何,可他绝不容许自己误了陛下的大事。
第二日清晨,工部尚书公输奕顶着两圈浓重的乌青,脚步匆忙地从游廊走了过来。
在他身后,两名工部小吏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只垫了厚厚黄绸的锦缎木盘,上面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两枚浑圆足球。
“启禀陛下,老臣幸不辱命,昨夜领着工部最好的几名工匠,按照陛下所赐图样,通宵赶制出了这两枚充气足球。”
公输奕行至楚霄跟前,撩袍便要下跪行大礼。
他的嗓音干涩嘶哑得不成样子,整张脸上写满了疲惫,为了尽早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,他是一刻都不敢歇息啊。
“爱卿免礼,快拿来给朕瞧瞧。”
楚霄一步跨上前去,一把托住公输奕的手臂,制止了他下跪的举动。
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公输奕脸上多作停留,直接落在了那两颗看似粗糙却已成雏形的足球之上。
公输奕侧身让开,亲自从黄绸上抱起一枚足球,双手恭敬地奉向楚霄。
“陛下请看,内胆乃是用上等猪膀胱辅以特制油膏反复揉搓硝熟,外面则选用整张没有伤痕的厚实黄牛皮,以浸过桐油的麻线双道缝合,绝不漏气。”
公输奕小心翼翼地托着足球,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豪。
他微微昂着头,目光紧紧盯着楚霄的表情,等待着这位天子的评判。
楚霄单手将那足球抓了过来,在掌心上下掂量了几下。
质感颇为紧实,缝线处的针脚密不透风,皮革表面虽然带着手工鞣制的粗糙纹路,但充气之后圆润饱满,弹性惊人。
与以往那些内部塞满米糠的传统蹴鞠相比,这颗球简直有着天壤之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