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心头一跳:“你认识我?”
老翁沉默片刻,缓缓放下长篙,单膝跪在船头,对着苏清行了一个古老而怪异的跪拜礼。
“老奴不认识姑娘,但老奴认得这股血脉的味道。”
他直起身,指了指自己胸口那枚早已锈蚀的铜牌,上面隐约刻着一个“守”字。
“三百年前,老奴的祖上是被流放至此的皇族守陵人。世世代代,守在这枯骨渡口,只为等一个能从‘里面’活着出来的人。”
燕九皱眉:“守陵人?守什么陵?”
“守的,就是这地下镇压的‘东西’。”老翁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河水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“那是皇族最大的秘密,也是最深的罪孽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燕九:“年轻人,你为了救她,连命都不要了。可你知道她背负的是什么吗?”
燕九握紧了刀,冷冷道:“我不需要知道她背负什么,我只知道,我要带她活着离开。”
老翁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,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。
“好,好一个‘活着离开’。三百年了,老奴终于等到这一天。”
他侧身让开船舱的位置:“上来吧。过了这枯骨河,前面就是‘鬼市’的出口。但记住,不管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,都别回头。”
燕九扶起苏清,小心翼翼地走上破船。
船身摇晃了一下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老翁撑起长篙,乌篷船缓缓离岸,驶入那漆黑如墨的河水之中。
四周迷雾渐浓,隐约可见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森森白骨,有的已经化作枯骨,有的还挂着腐烂的衣物。
苏清靠在燕九怀里,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,声音颤抖:“这些人……都是守陵人?”
“不。”老翁的声音从船头传来,幽幽荡荡,“这些人,都是想逃出去,却死在路上的‘皇族’。”
燕九瞳孔微缩,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这地下的秘密,远比他们想象的,更加残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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