湍急的水流终于平缓,前方隐约透出一丝灰白的光亮。
“前面是出口!”燕九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,划动双臂,推着苏清向光亮处游去。
随着一声哗啦的水响,两人冲出水面,被暗流狠狠抛在了一片满是碎石的荒滩上。
这里不再是阴暗潮湿的溶洞,头顶是嶙峋的岩石缝隙,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,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潮湿混合的腥气。
燕九仰面躺在碎石上,大口喘息,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。苏清也好不到哪去,浑身湿透,脸色苍白如纸,只能勉强侧过头看着他。
“我们……出来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燕九挣扎着坐起身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,“这里只是地底的一处荒滩,真正的出口,恐怕还在后面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沉闷的摇橹声从迷雾深处传来。
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
声音缓慢而僵硬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燕九瞬间紧绷,抓起断刀挡在苏清身前。
迷雾散开,一艘破旧的乌篷船缓缓靠岸。船身长满青苔,木板腐朽,仿佛随时会散架。
船头站着一个身披蓑衣、头戴斗笠的老翁。他手里握着一根长篙,身形佝偻,看不清面容,只露出一截枯树皮般的手腕。
“客官,渡河吗?”
老翁的声音沙哑刺耳,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燕九眯起眼,没有放松警惕:“这是什么地方?你要带我们去哪?”
老翁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斗笠下,是一张布满沟壑的老脸,双眼浑浊无神,眼角挂着一道陈旧的刀疤。他盯着燕九,又看了看虚弱的苏清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。
“这里是枯骨渡口,过了河,就是生门。”老翁缓缓说道,“看二位身上的血气……是从‘里面’逃出来的吧?”
燕九心中一凛:“你知道里面有什么?”
老翁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残缺发黑的牙齿:“那是皇家的禁地,也是皇家的坟墓。除了死人,没人能从那里面活着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苏清身上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:“不过,你身上流着那位的血,难怪能活着走到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