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九抱着苏清,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坠落的房梁,双手死死扣住了二楼的地板边缘。
“咳……”
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口,燕九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涌了上来,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不敢停歇,手脚并用爬上二楼。
二楼的情况更糟,地板已经倾斜了四十五度,稍有不慎就会滑下去,跌入下方那台巨大的织布机残骸中,被扎成肉泥。
“在那儿!”
燕九看到了那扇窗户。
但通往窗户的路径上,横亘着一根断裂的横梁,下方就是万丈深渊。
“跳过去?”
燕九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清,又看了一眼那根摇摇欲坠的横梁。
没时间犹豫了。
身后的地板正在一块块崩落,死神正在身后追赶。
“信我吗?”燕九低头,看着苏清的眼睛。
苏清虽然虚弱,却用力地点了点头,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脖子。
“好。”
燕九深吸一口气,将断刀插回腰间,双腿肌肉紧绷到极限。
“喝!”
他发出一声暴喝,抱着苏清冲天而起。
人在空中,脚下的横梁轰然断裂,坠入深渊。
燕九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指尖堪堪触碰到了窗台的边缘。
“抓住了!”
他五指如钩,死死扣住窗框,指甲崩裂,鲜血直流。
巨大的下坠力道差点让他脱手,但他硬是凭借着一股狠劲,双臂青筋暴起,一点点将自己和苏清拉了上去。
翻进窗户的瞬间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整座鬼母绣楼在他眼前彻底崩塌,化作无数碎木与瓦砾,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,激起千层浪花。
如果晚哪怕一秒,他们此刻已经变成了肉泥。
燕九瘫坐在窗后的平台上,大口喘息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这里似乎是绣楼后方的一处天然溶洞平台,虽然阴暗潮湿,但暂时是安全的。
“我们……出来了?”苏清虚弱地问。
燕九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,看着前方幽深的洞穴,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狂傲的笑。
“出来了。只要阎王爷不敢收,这世上就没人能留住咱们。”
他挣扎着站起来,背起苏清,一瘸一拐地向溶洞深处走去。
然而,就在他转身的瞬间,并没有注意到,在绣楼崩塌的废墟深处,那双原本属于绣娘的枯槁手掌,正从瓦砾中缓缓伸出,死死抓着一块断裂的银簪碎片,指甲深深嵌入了石缝之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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