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——”
银簪断裂的脆响,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绣娘维持着惊恐的表情,双手僵在半空。紧接着,她那张原本娇艳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,皮肤松弛、起皱,满头青丝瞬间化为枯草般的白发。
“不——!!”
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她喉咙里挤出,不再是从前的幽怨女声,而是如同夜枭般嘶哑难听。
随着银簪落地,满屋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红线仿佛瞬间失去了灵魂,纷纷颓然坠地,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血水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还没等燕九喘口气,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失去了银簪阵眼的压制,这座依靠邪术维持了百年的鬼母绣楼,终于迎来了它的末路。
“不好!楼要塌了!”
燕九脸色骤变,顾不得肩膀上被红线贯穿的血洞,一把抄起地上的苏清,将她死死护在怀里。
头顶的房梁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,巨大的瓦片如暴雨般砸落。
“快走!去门口!”
燕九大吼一声,抱着苏清向大门冲去。
然而,就在他冲到楼梯口时,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大厅中央传来。
“轰!!”
那台巨大的、宛如怪物般的织布机,在失去了红线的牵引后,终于不堪重负,轰然倒塌。
它不偏不倚,正好砸在了大厅唯一的出口处。
碎石飞溅,木屑横飞。厚重的织布机底座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“该死!”
燕九猛地刹住脚步,鞋底在地板上磨出两道黑痕。
退路断了。
此时,整座绣楼都在剧烈摇晃,墙壁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缝,透过裂缝,可以看到外面漆黑的深渊。这座悬空在地下暗河之上的吊脚楼,正在解体。
“燕九……”怀里的苏清被震醒,虚弱地睁开眼,看着四周崩塌的景象,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别怕,死不了。”燕九咬着牙,目光如电,在混乱的废墟中疯狂搜寻。
正门被堵死,唯一的生路……
他的目光猛地投向二楼。
刚才绣娘站立的地方,也就是二楼的栏杆处,有一扇半开的窗户。那是通往绣楼后方的悬空栈道,虽然栈道早已腐朽,但或许是通往外界的唯一出口。
“抓稳了!”
燕九低喝一声,脚下猛地发力。
此时楼梯已经塌陷了一半,他只能踩着摇摇欲坠的扶手借力,整个人如猎豹般向二楼跃去。
“轰!”
就在他起跳的瞬间,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被一块巨大的落石砸得粉碎。
燕九抱着苏清,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坠落的房梁,双手死死扣住了二楼的地板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