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暖暖深吸一口气，她的目光，扫过陈振华，扫过狼牙，最后落在了李青山的脸上，眼神里，充满了痛心和失望。

“你们只看到了他的天赋，看到了他能为你们带来多大的价值和荣耀。”

“可你们有谁，真正关心过他吗？”

“你们知道他最近晚上经常做噩梦吗？梦里全是地图上的红蓝箭头，在互相厮杀！”

“你们知道他为了看懂那些枯燥的水文资料，小小的年纪，已经认识了上千个汉字，每天晚上都学到深夜吗？”

“你们知道今天早上，他去靶场回来后，小小的肩膀因为承受不住枪的后坐力，到现在还是一片淤青吗？”

秦暖暖的声音，一句比一句更重，一句比一句更痛！

“我是个医生，我救死扶伤，我研制药品，是为了让更少的战士流血牺牲，是为了让更多的家庭能够团聚！”

“可我不想我的儿子，从这么小，就被培养成一个战争的工具！”

“他的天赋，不应该成为他童年被剥夺的枷锁！”

“我绝不同意！”

秦暖暖说完，再也不看众人，她一把抱起怀里的大宝，转身就走！

那决绝的背影，像是在对这个充满了阳刚和铁血的世界，进行无声的抗议。

“暖暖！”

李青山急忙追了上去。

作战室里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陈振华司令员脸上的笑容，彻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抹深深的思索。

他戎马一生，考虑的，从来都是国家，是军队，是胜利。

他第一次发现，在一个母亲的眼里，这些东西，或许，都比不上儿子肩膀上的一块淤青。

狼牙低着头，看着自己那双布满了老茧和伤疤的手。

这双手，杀过敌人，救过战友，也曾抱过襁褓中的女儿。

他突然觉得，秦暖暖那番话，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根针，扎在他的心上。

……

家里。

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
李青山和秦暖暖，坐在沙发上，谁也不说话。

周秀兰抱着二宝，在一旁急得团团转，却又不敢插嘴。

这场面，比当初刘建国上门闹事时，还要让她感到心慌。

过了许久，李青山终于忍不住，开口了。

“暖暖，我……我知道你心疼孩子。”

“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！大宝他……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！我们不能耽误了他！”

秦暖暖抬起头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所以，为了不耽误他成为‘兵神’，我们就要心安理得地，牺牲掉他的童年，是吗？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！我……”

李青山急得满头大汗，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，在妻子面前，根本不堪一击。

他们的争吵，陷入了一个死循环。

一个着眼于未来和国家，一个着眼于当下和孩子。

谁都没有错，但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
就在这时，那个一直被他们争论的焦点，那个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小板凳上的大宝，突然站了起来。

他走到了爸爸和妈妈的中间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瞬间集中在了他的身上。

秦暖暖蹲下身，强忍着泪水，用最温柔的声音问道。

“大宝，告诉妈妈。”

“你喜欢去靶场，喜欢去作战室，跟大家一起研究那些地图吗？”

“你告诉妈妈实话，你到底是觉得好玩，还是……觉得很累？”

“你不用怕，不管你说什么，妈妈都支持你。你不想做的事情，谁也不能逼你。”

李青山屏住了呼吸，他知道，儿子的下一个回答，将决定他们这个家的未来，甚至……是这个国家军队的未来。

他看着儿子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，心脏，前所未有地紧张了起来。

“大宝，你……你到底是怎么想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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