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山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恳求。

“大宝，你……你到底是怎么想的？”

整个客厅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
周秀兰紧紧地抱着二宝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所有人的命运，仿佛都悬在了这个四岁孩子的一念之间。

大宝抬起头，先是看了一眼满脸期盼的父亲，又看了一眼眼眶通红，写满了担忧的母亲。
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
而是迈开小短腿，走到了窗边。

窗外，是华东军区大院最常见的景象。

夕阳的余晖，给操场上训练的战士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。

他们整齐划一的队列，嘹亮震天的口号，像一首充满了力量的交响曲。

不远处，家属区的楼下，一群和二宝差不多大的孩子们在追逐嬉戏，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。

一切，都显得那么和平，那么安宁。

大宝的小手，扶着冰凉的玻璃窗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过身，又走到了客厅那个最显眼的柜子前。

柜子的正中央，摆放着一枚金光闪闪的勋章。

那是司令员亲自给秦暖暖戴上的个人二等功奖章。

那是妈妈的荣耀，也是他们全家的荣耀。

大宝伸出小小的手指，轻轻地，又带着无比珍视地，触摸了一下那冰凉的金属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重新走回到父母的中间。

他抬起头看着秦暖暖，小脸上透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认真。

“妈妈，你问我累不累。”

他点了点头，声音清晰。

“累。”

“看那些像小蝌蚪一样的字，眼睛会酸。”

“想那些绕来绕去的红蓝线，脑袋会疼。”

“爸爸让我摸的那个铁疙瘩，震得我胳膊现在还麻麻的。”

听到这话，秦暖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住了。

眼泪再也忍不住，夺眶而出。

她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，声音哽咽。

“不学了！我们不学了！什么兵神，我们不当了！妈妈只要我的大宝健健康康，快快乐乐的！”

李青山的脸上也瞬间充满了愧疚和失落。

原来在儿子心里，这些东西真的只是负担。

是他太心急了。

然而，大宝却在妈妈的怀里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
他伸出小手，努力地帮妈妈擦去脸上的泪水。

“妈妈，你别哭。”

“妈妈，你别哭。”

“虽然累，但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无比明亮，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。

“但是，我喜欢！”

“我喜欢看那些叔叔们，把爸爸说的‘豆腐块’叠得整整齐齐！”

“我喜欢听枪响的声音，‘砰’的一声，好像能把所有的坏蛋都吓跑！”

“我更喜欢看到那些弯弯绕绕的红蓝线，在我的脑子里，变成一个个听话的小兵，被我指挥着，去打败那些不听话的坏蛋！”

他的声音依旧奶声奶气，但说出来的话，却让李青山和秦暖暖都愣在了原地。

大宝从妈妈的怀里挣脱出来，他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。

“爸爸以前告诉我，那些叔叔是在保卫我们。”

他又指了指柜子上那枚闪亮的勋章。

“妈妈你研制神药，也是在保护那些叔叔。”

他走到李青山的面前，小小的身子努力地挺得笔直，像一棵倔强的小松树。

“爸爸，你用枪，保护我们。”

他又跑到秦暖暖的面前，仰起小脸，眼神里充满了孺慕和崇拜。

“妈妈，你用药，保护大家。”

最后，他站在屋子中央，摊开自己的小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，用一种坚定无比的语气大声说道。

“我，李承志，也要像爸爸妈妈一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