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暖暖同志,把信,给我。”
政委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他一出现,整个嘈杂的场面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。
这可是军区的二号首长!
他亲自出面了,这件事,今天必定会有一个最终的定论!
秦暖暖深吸一口气,将手里的那封信,连同那张泛黄的断亲文书,一并郑重地递了过去。
“政委,麻烦您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
政委接过信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。
“维护军人军属的合法权益和声誉,是我们政治部,义不容辞的责任。”
他这句话,看似是对秦暖暖说的,实则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。
这,就是部队的态度!
李大嘴看着政委那身笔挺的军装,和肩膀上那闪亮的肩章,心里最后一点侥幸,也开始动摇了。
她虽然没文化,但也知道,这绝对是个惹不起的大官!
可是,事到如今,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她只能硬着头皮,梗着脖子,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对!让大领导看!让大领导给我们评评理!”
“要是这信是真的,我……我当场就给他们磕头认错!”
“可要是假的……哼!你们就是合起伙来欺负我们乡下人!我要去北京!我要去告御状!”
她还在嘴硬,还在试图用撒泼耍赖的方式,来混淆视听。
政委连眼角的余光,都懒得给她一个。
他只是低下头,就着冬日午后的阳光,仔仔细
细地,审视着手里的那封信。
他的表情,无比严肃。
先是看了看信封上那个鲜红的公章,又拿起来,对着光,仔细辨认着印泥的纹路和字体的形态。
作为一个常年跟文件和公章打交道的政治工作者,他对这东西的真伪,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。
然后,他又抽出信纸,逐字逐句地,阅读着上面的内容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周围安静得可怕,只能听到风吹过树梢的“沙沙”声,和众人紧张的呼吸声。
李大嘴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死死地盯着政委的脸,企图从他脸上,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。
可是,没有。
政委的脸,像一尊石雕,古井无波。
终于,他看完了。
他缓缓地,抬起了头。
那双深邃而又锐利的眼睛,像探照灯一样,扫过全场。
最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地上那堆烂泥一样的李大嘴母子身上。
那目光里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,冰冷的失望和厌恶。
仿佛在看两只令人作呕的,肮脏的臭虫。
他开口了。
声音,如同冬日里的寒冰,一字一句,都敲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“我以华东军区政治委员的名义,向在场的所有同志,宣布我的鉴定结果。”
“这封信上,所加盖的李家村村民委员会公章,无论是从印泥颜色、字体规范,还是磨损程度上来看,都完全符合八十年代基层单位公章的一切特征。”
“公章,是真的。”
“至于信的内容……”
政委顿了顿,将手里的信纸,高高举起。
“上面所陈述的,关于李大嘴一家,侵占烈士家属财产,长期进行骚扰,以及其子李二狗涉嫌dubo,并欠下高额赌债的事实,逻辑清晰,证据确凿,并且有村委会的官方背书。”
“其内容,同样,是真实可信的!”
“另外……”
“另外……”
政委的目光,又落在了那张泛黄的断亲文书上。
“这份断亲文书,墨迹清晰,手印完整,更有多位见证人的联合签名画押。其法律效力,不容置疑!”
“综上所述!”
政委的声音,陡然拔高,如同平地惊雷!
“李青山营长一家,对李大嘴母子,不存在任何道德及法律上的赡养和帮扶义务!”
“恰恰相反!”
“是李大嘴母子,对李青山营长一家,犯下了严重的,侵占他人财产,以及诽谤、勒索的罪行!”
“她们今天的行为,不仅严重损害了李青山同志及其家人的名誉,更是对我们整个军区,对我们全体军人军属形象的,一次恶毒的,公开的挑衅!”
一番话,字字铿锵,句句诛心!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了!
政委直接将这件事,上升到了“挑衅整个军区”的高度!
这个定性,太重了!
重到足以将李大嘴母子,彻底压垮,永世不得翻身!
“哗——”
人群,在短暂的死寂之后,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,愤怒的声浪!
“赶出去!把这两个骗子赶出去!”
“报警!必须报警!侵占烈士家产,这是犯罪!”
“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!必须严惩!”
“对!严惩!”
声讨的浪潮,一浪高过一浪!
李大嘴在听到政委那番宣判之后,整个大脑,就“嗡”的一声,变成了一片空白。
完了……
真的完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