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跪,石破天惊!
整个猛虎营的大门口,落针可闻!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钉在那个跪在地上的纤细身影上。
那可是秦医生!
是那个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,救了无数战士和家属的“活菩萨”!
是那个用药膳和美食,彻底改变了整个军区伙食格局的“女财神”!
是那个刚刚才在报纸上被誉为“最美军嫂”的全军区榜样!
现在,她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,跪在了一个满地撒泼的乡下老妇人面前!
她脸上的泪水,是那么真实,声音里的自责和后怕,是那么恳切。
她说,二婶是为了看望侄子,才不顾自己严重的心脏病,千里迢迢赶来。
她说,她们一家不孝,因为小小的误会,差点害死了长辈。
一时间,所有人的脑子都乱了。
难道……难道我们真的误会了?
李营长一家,不是被讹诈,而是真的不懂事,怠慢了真心关心他们的亲人?
那地上那个哭天抢地的老妇人,不是泼妇,而是一个爱侄心切,却被气得心脏病发的……可怜长辈?
李大嘴躺在担架上,彻底懵了。
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,上不去,也下不来。
她的剧本里,应该是自己撒泼,对方要么愤怒对骂,要么忍气吞声拿钱了事。
可现在算怎么回事?
这个漂亮的侄媳妇,又是号脉,又是叫救护,又是银针,又是“硝酸甘油”的……
最后还给自己跪下了!
她把戏台子搭得这么大,自己该怎么收场?
说自己没病?
那不就是承认自己刚才全是在装病撒泼吗?当着这么多解放军的面,她还要不要脸了?
说自己有病?
那她就得乖乖被抬到那个什么卫生所去,任由这个看起来笑眯眯,实则心思深沉的侄媳妇摆布!
她心里怕得要死!
她总觉得,秦暖暖那双含泪的眼睛背后,藏着一把锋利的刀!
“二……二侄媳妇……你……你快起来……”
李大嘴的声音干巴巴的,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。
“不!”
秦暖暖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她,态度无比坚决。
“二婶,您要是不原谅我们,我就不起来!”
“您要是因为我们,身体出了什么岔子,我跟青山这辈子都于心不安啊!”
她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感人肺腑。
周围的军嫂们,不少心软的,眼圈都跟着红了。
“哎,快起来吧秦医生,地上凉。”
“是啊,李营长家的,我看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……”
“你二婶要真是有病,赶紧送医院才是正经事啊!”
李二狗也傻眼了。
他站在一旁,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暖暖,又看看担架上脸色发白的亲娘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团浆糊。
这城里人,吵架都这么奇怪的吗?
就在这气氛无比诡异,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。
人群外围,突然传来一个苍老而又尖利的,带着无边愤怒和颤抖的声音!
“暖暖!我的好儿媳!你快起来!”
“你别被这个老骗子给骗了!她没病!她装的!”
“她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!是个敲骨吸髓的蚂蟥!”
众人循声望去,自动让开了一条道。
只见周秀兰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被一个年轻的警卫员用一张椅子推着,从人群中挤了进来!
她显然是听到了消息,急得连路都走不稳,直接让战士推着椅子就冲过来了!
她显然是听到了消息,急得连路都走不稳,直接让战士推着椅子就冲过来了!
周秀兰的出现,像是在一锅滚油里,又浇上了一瓢凉水!
整个场面,瞬间炸裂!
什么情况?!
婆婆竟然当众说自己的亲妯娌是骗子?
还说自己那个正在下跪道歉的儿媳妇被骗了?
这家人……到底在演哪一出啊?!
所有人的目光,在秦暖暖、李大嘴、周秀兰三个人之间,来回扫视,脑子里的问号,几乎要冲破天灵盖!
李大嘴一看到周秀兰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瞬间迸发出了恶毒的光芒!
她找到了救命稻草!她找到了重新夺回主动权的机会!
她挣扎着,从担架上撑起半个身子,指着周秀兰,用比刚才还要凄厉百倍的声音,哭嚎起来!
“周秀兰!我的好弟妹啊!”
“你的心……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啊!”
“我好歹是你男人的亲嫂子,我大老远带病来看你们,你竟然说我是骗子?!”
“我哥死得早,你守着那笔抚恤金,过上了好日子,就把我们这些穷亲戚都忘了!”
“现在,你还教唆你儿媳妇,在这里演戏给我看,是想把我这个老婆子,活活气死在这里,你好彻底断了这门亲,是不是?!”
“我的老天爷啊!开开眼吧!看看这黑了心肝的一家人啊!”
她这番颠倒黑白的哭诉,再次让刚刚有些明朗的局势,变得扑朔迷离起来。
是啊,婆婆和儿媳妇,说法完全不一样!
一个说对方是骗子。
一个给对方下跪道歉。
到底该信谁?
就在众人再次陷入迷茫之际。
那个一直跪在地上的秦暖暖,却缓缓地,站了起来。
她没有去扶被气得浑身发抖的婆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