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大嘴寄来的信?”
李青山接过那封皱巴巴的信。
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对于这个所谓的二婶,他没有半点好感。
在他的记忆里,这个女人就是贪婪,刻薄和市侩的代名词。
当年他父亲还在世时,这位二婶就没少从他们家占便宜。
今天顺走一把米,明天摸走两个蛋。
她嘴上却总是哭穷,说自己家里快揭不开锅了。
等他父亲牺牲,抚恤金发下来之后,这家人更是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,整天围着他们孤儿寡母打转。
他们明里暗里地撺掇了无数次,想让母亲周秀兰把那笔钱拿出来给他们家盖房子。
甚至还想用这笔钱给她的宝贝儿子,也就是李青山的堂弟李二狗娶媳妇。
要不是周秀兰性子刚烈,拼死护着那笔钱,恐怕家底早就被他们给掏空了。
后来李青山参军入伍,周秀兰也跟着随了军,这才彻底摆脱了那一家子极品。
这么多年他们几乎断了联系。
李青山也乐得清静,只当自己没有这门亲戚。
可没想到在日子刚刚好起来的时候,这封信就像一个不详的预兆,突兀地出现了。
“她写信来干什么?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!”
李青山捏着信封,骨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,显然是动了真怒。
秦暖暖走了过来。
她从李青山手里拿过信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示意他冷静。
她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,嘴唇都在哆嗦的婆婆周秀兰,柔声安抚。
“妈,您别怕,先进屋坐。”
“不管信里写了什么,都有我们呢。”
李青山也反应过来,连忙扶住自己的母亲。
“对,妈,您别担心!”
周秀兰被儿媳妇和儿子搀扶着走进屋里。
那颗因为陈年旧怨而剧烈跳动的心,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些。
秦暖暖将信封撕开,抽出里面那张劣质发黄的信纸。
信上的字写得歪七扭八,涂改痕迹很多,还夹杂着不少错别字。
信的内容正如李青山所料,通篇都是在哭穷和卖惨。
“大侄子青山,大侄媳妇见信好。我是你二婶啊,也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。”
“一晃这么多年没见,也不知道你们在部队上过得好不好,我和你二叔在家里天天都惦记着你们呢。”
信的开头写得无比亲热,仿佛他们是天底下最亲近的亲人。
但从第二段开始,话锋就急转直下。
“哎,说起来我们家里的日子是真不好过啊。”
“去年遭了旱,地里的粮食收成不好,交了公粮,剩下的都不够一家人糊口的。”
“你二叔年纪大了,身上又有病,干不了重活。你弟弟二狗也老大不小了,谈了个对象,可人家姑娘非要三转一响,还要新盖的瓦房,不然就不嫁。”
“你二叔年纪大了,身上又有病,干不了重活。你弟弟二狗也老大不小了,谈了个对象,可人家姑娘非要三转一响,还要新盖的瓦房,不然就不嫁。”
“为了这事,我跟你二叔愁得头发都白了。”
“前阵子村里来了个从城里回来探亲的,说起你们,说你在部队上当了大官,是大营长!住着楼房,开着小车,可威风了!”
“还说你娶了个城里来的媳妇,长得跟仙女似的,又有本事,是军区的大名人!”
“我跟你二叔听了,真是替你们高兴啊!我们老李家总算是出了个有出息的人了,你爹在天有灵,也该瞑目了。”
“青山啊,你现在是有本事的人了,可不能忘了本啊。咱们是一家人,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。”
“你弟弟二狗可是你唯一的亲堂弟啊!他的婚事就是我们老李家的大事,你这个当大哥的可不能不管啊。”
信的最后,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“大侄子,你二婶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,也不跟你多要。你看看能不能先支援个千八百块的,让你弟弟先把房子盖起来,把媳妇娶进门?”
“等以后我们家日子好过了,这钱我们一定还!”
“你要是实在不方便寄钱也没关系。你二婶过几天就带着你弟弟,亲自上门来给你和侄媳妇道喜!顺便也让二狗开开眼界,看看大城市的部队到底有多威风!”
信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李青山再也忍不住,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!
“啪!”的一声脆响。
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。
“欺人太甚!简直是欺人太甚!”
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