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持人的声音,充满了高昂的激情。
然而,他预想中,观众们对文工团台柱子出场的热烈反应,并没有出现。
台下的掌声,响起来了。
但和刚才那山呼海啸、地动山摇般的狂热相比,此刻的掌声,显得有些稀稀拉拉,甚至可以说是……敷衍。
所有人的情绪,还完全沉浸在《赛马》那金戈铁马的激昂意境里。
所有人的脑海里,都还在回荡着那充满了野性和力量的琴声。
这时候,再让他们去欣赏一段优美的,抒情的舞蹈,感觉就像是刚吃完一顿热辣滚烫的四川火锅,马上又被塞了一口清淡无味的白米粥。
不是说白米粥不好。
只是,时机不对,对比太强烈了。
后台,正准备上场的白露,听着台下那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掌声,一张精心描画过的漂亮脸蛋,瞬间就沉了下来。
她入团这么多年,大大小小的晚会参加了上百场。
每一次,只要报出她的名字,台下必然是掌声雷动,欢呼阵阵。
她何曾受过这种冷遇?!
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!
“白露姐,别往心里去,是那个秦暖暖太狡猾了,故意选了那么一首能煽动情绪的曲子!”
旁边一个同样是文工团的小演员,小声地安慰道。
“哼!煽动情绪?”
白露冷笑一声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不过是投机取巧的江湖野路子罢了!上不了台面!”
“看着吧,等我的舞蹈一跳起来,观众们马上就会忘记刚才那段噪音!他们会知道,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!”
她对自己,有着绝对的自信。
她是专业的舞蹈家,受过最严格的训练,她的一招一式,都蕴含着艺术的美感。
她不相信,自己会输给一个村妇的二胡!
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华丽的红色舞衣,白露昂起头,像一只骄傲的孔雀,走上了舞台。
当她出现在舞台中央时,台下终于响起了一阵像样点的喝彩声。
毕竟,白露长得确实漂亮,身段也好,那身华丽的舞衣,在灯光下更是显得光彩夺目。
“到底是专业的,这扮相就不一样!”
“是啊,真跟仙女似的!”
台下有观众小声议论着。
白露听到了这些赞美,脸上的表情,终于缓和了一些。
她对着台下,露出了一个甜美而又自信的笑容。
悠扬而又熟悉的《映山红》前奏,缓缓响起。
白露动了。
她的身体,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,随着音乐的旋律,翩翩起舞。
她的每一个动作,都精准地卡在节拍上。
她的每一个眼神,都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情感。
旋转,跳跃,舒展……
她的舞姿,确实很美。
技术上,无可挑剔。
就像是一本最标准的舞蹈教科书。
如果是在晚会的开场,或者任何其他时候,她的这段舞蹈,都足以征服所有的观众,赢得满堂喝彩。
可是,偏偏,她排在了秦暖暖的《赛马》后面。
观众们的心,还未从那万马奔腾的草原冷却下来。
观众们的血,还未从那金戈铁马的战场平息下来。
此刻,看着舞台上那个虽然优美,却显得有些柔弱、单薄的舞姿,他们总感觉……少了点什么。
少了那股子直击人心的力量!
少了那股子能让人热血沸腾的灵魂!
白露的舞蹈,很美,美得像一幅精心装裱的画。
可以欣赏,可以赞叹。
但秦暖暖的《赛马》,却是一团燃烧的火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