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女声独唱!天哪,她这是要豁出去了啊!就她那个清汤寡水的样子,能唱出声来吗?”
刘桂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她扶着墙,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秦医生,不,秦大艺术家!你可真是让我开了眼了!行!我们都等着!我们都等着看你在晚会上,怎么用二胡拉出马叫,怎么唱出天籁之音!”
她故意把“艺术家”三个字咬得极重,充满了挖苦和嘲讽。
李青山气得浑身发抖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觉得自己的媳妇,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可秦暖暖的脸上,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她只是将登记本和笔还给了那个干事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然后,转身就准备回家。
仿佛这一切,都与她无关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脆而又带着几分高傲的女声,从院子口传了过来。
“哟,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啊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穿着时髦的蓝色连衣裙,烫着一头漂亮卷发,身段窈窕的年轻女人,正款步走了进来。
她的皮肤白皙,眉眼精致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属于城里人的,优越而又自信的气质。
“哎呀!是白露同志!你怎么来了?”
刘桂花一看来人,眼睛瞬间就亮了,连忙像哈巴狗一样迎了上去。
来人,正是她口中那个,军区文工团的台柱子,舞蹈家——白露!
“我来我们团张姐家拿点东西。”
白露的下巴微微抬着,目光扫过院子里这群穿着朴素的家属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轻视。
“桂花嫂子,你们刚才在笑什么呢?说出来也让我乐呵乐呵。”
“嗨!还不是因为她!”
刘桂花立刻找到了靠山,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秦暖暖报名两个节目的“壮举”给说了一遍。
“……你是没看见啊,白露同志,她说她要拉二胡,还要唱歌!要把我们都给笑死了!”
白露听完,好看的柳叶眉微微一挑。
她的目光,终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淡然处之的秦暖暖身上。
她上下打量了秦暖暖一番。
看到了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布衣,看到了她那张虽然清丽,却不施粉黛的脸。
一股源自专业舞者的傲慢,油然而生。
她迈着优雅的步子,走到了秦暖暖面前。
“你就是李营长的家属,秦医生?”
白露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。
秦暖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听桂花嫂子说,你要在晚会上表演两个节目?”白露的嘴角,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,“妹妹,我得劝你一句。这文艺表演,可不像看病救人,不是有点胆子就行了的。”
“尤其是像《赛马》这种曲子,没有十年八年的童子功,拉出来就是噪音,是会闹笑话的。”
“你医术好,我们都佩服。可这上台表演,还是交给我们这些专业的人来吧。免得到时候,在全军区领导面前,丢了李营长的脸,你说是不是?”
她这番话,说得倒是客客气气,可那话里话外的优越感和轻蔑,却比刘桂花的直接嘲讽,还要伤人。
李青山的拳头,已经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可以容忍别人说他,但绝不能容忍别人看不起他媳妇!
然而,秦暖暖却依旧平静。
她只是抬起眼,清澈的眸子,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盛气凌人的文工团“台柱子”。
许久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既然你的表演那么专业。”
“那我倒很想看看,你那一个节目,到底值不值得观众们花时间去欣赏。”
“到时候,可千万别让大家失望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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