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!你必须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,把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勾当,给我们说清楚!”
刘桂花尖利的声音,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,狠狠地扎进这压抑的夜色里。
她身后的七八个女人,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起哄。
“对!说清楚!”
“一个来路不明的黑户,凭什么当专家?咱们军区医院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?”
“我男人在部队里流血流汗,我评个先进家属都得考察半年!她凭什么一来就享受这么好的待遇?”
“就是!这里面肯定有鬼!李营长,你别是被这狐狸精给蒙蔽了!”
污秽语,像肮脏的潮水,一波接一波地涌来。
李青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身上的肌肉已经完全绷紧,像一头即将暴走的猛兽,攥紧的拳头骨节发白,手背上青筋虬结。
他一字一顿,声音里像是含着冰碴子。
“我再说一遍,都他娘的给老子滚!”
然而,他越是愤怒,王秀莲和刘桂花就越是得意。
她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把事情闹大,让李青山当众为了一个女人,跟整个家属院的家属为敌!
王秀莲抱着胳膊,冷笑一声,故意扬高了声音。
“哎哟,李营长这是要打人呐?”
“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啊!堂堂的一营长,要对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女人动手了!”
“就为了护着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!这要是传出去,我看你这个营长还怎么当!”
这话,精准地戳中了李青山的软肋。
他是军人,纪律和荣誉,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。
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,但他不能给部队抹黑。
李青山的拳头,终究还是没有挥出去,但那双喷火的眼睛,几乎要把王秀莲和刘桂花活活吞了。
秦暖暖轻轻拉了拉李青山的衣袖,示意他不要冲动。
她往前站了一步,将男人那高大愤怒的身躯,挡在了自己身后。
她的目光,平静地扫过门外那一张张或嫉妒,或刻薄,或麻木的脸。
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屋里,大通铺上,二宝和小宝因为高烧,难受地翻了个身,发出了细微的呻吟。
秦暖暖的心,猛地一紧。
她没有理会那些女人的叫嚣,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,淡淡地开口。
“麻烦你们,把门带上。”
“我的孩子在发烧,经不起风。”
“有什么事,也请你们小声一点,不要吵到他们休息。”
她以为,这是最基本的,人之常情。
可在刘桂花听来,这却是最好的攻击靶子!
“哈!我听到了什么?!”
刘桂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夸张地大笑起来。
“你自己就是个医生,还是个什么‘特聘专家’,连自己孩子的病都治不好?”
“我看你这神医的名头,是吹出来的吧!”
王秀莲立刻帮腔:“就是!一个连自己孩子发烧都搞不定的女人,还想给咱们整个军区的人看病?这不是拿咱们的命开玩笑吗?”
“我看啊,自从她来了咱们院,咱们院就没安生过!先是王嫂家的孩子惊厥,现在又闹流感!我看她就是个扫把星!”
“对!扫把星!晦气!”
“这种不祥的人,就不该住在我们军区大院里!会影响我们男人在部队的气运的!”
话题,从质疑她的能力,上升到了恶毒的人身攻击和封建迷信的诅咒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排挤,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!
李青山再也忍不住了!
李青山再也忍不住了!
“你们他妈的找死!”
他怒吼一声,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,猛地推开秦暖暖,就要冲出去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秦暖暖反手一把,死死地抓住了李青山的手腕!
她的力气不大,但那股不容置喙的坚决,却让李青山那狂暴的步伐,硬生生地停了下来。
他回头,对上了秦暖暖那双清冷如古井的眸子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委屈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和一丝让他看不懂的,疲惫的决绝。
“李青山。”
秦暖暖看着他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这是我的事。”
说完,她松开手,再次独自一人,面对门外那群虎视眈眈的女人。
她看着为首的王秀莲,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,忽然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,冰冷的弧度。
“王秀莲,是吧?”
她的声音,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我记得,你男人是政治部的周干事?”
王秀莲一愣,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,脸上带着一丝傲然:“是又怎么样?”
“没什么。”
秦暖暖的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我只是听说,政治部最讲究的就是家风。如果让你们领导知道,他的下属家属,在军区大院里,公然拉帮结派,散布谣,污蔑功勋医院的特聘专家,甚至用封建迷信来攻击军属……”
秦暖暖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你说,你家老周的年度考核,还能‘优秀’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