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怀德院长的声音,如同洪钟,在小小的院子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千钧之力。
“你现在就告诉我,你要如何,从阎王手里,把他给我抢回来?!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呼吸,都在这一刻停滞。
那几个年轻的医生,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他们非常清楚,张院长提出的这个问题,已经超越了常规的病例讨论,上升到了中医生死哲学的层面。
这不仅是在考校秦暖暖的医术,更是在拷问她的医道!
金丝眼镜男扶了扶眼镜,镜片下的目光充满了复杂。
他内心深处,既希望秦暖暖能答上来,创造一个医学奇迹;又隐隐有一丝嫉妒和不服,盼着她被问住,好证明这个传说中的“神医”也并非无所不能。
然而,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质问,秦暖暖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慌乱。
她甚至连思考的停顿都没有,仿佛这个问题,她已经在脑海中推演了千百遍。
她迎着张院长那锐利的目光,清冷的声线,在寂静中响起,清晰而又坚定。
“老师,我的诊断依据是八个字——邪热壅肺,正气欲脱。”
话音一落,满场皆惊。
特别是那几个懂些中医理论的医生,瞳孔都是猛地一缩。
好精准的断语!
西医看到的,是“白肺”,是细菌感染,是生命体征。
而秦暖暖一眼看穿的,却是这背后最本质的中医病理——病邪的炽盛和病人自身生命力的衰败!
仅仅这八个字,就展现出了高下立判的境界。
秦暖暖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,继续说道。
“病人为战斗英雄,本身体质强健,阳气旺盛。此次外感风热之邪,邪从口鼻而入,直犯于肺。”
“肺为娇脏,主一身之气。邪热与肺气相搏,郁闭于内,故见高热不退,喘息不止。”
“热毒炽盛,灼伤肺络,津液被炼,凝结成痰。痰热互结,堵塞气道,故见呼吸困难。x光片上,双肺弥漫性浸润,便是此理。”
她的声音不疾不徐,将一个复杂无比的危重病情,用最精炼的中医语,剖析得条理分明,入木三分。
在场的医生们,听得如痴如醉。
他们仿佛看到,秦暖暖用无形的刀,将病人的身体层层解开,把那肆虐的病邪和衰败的脏腑,清晰地展现在了他们面前。
“西医用抗生素,是为杀菌,是为‘驱邪’。但邪热已成草原燎原之势,非一般药物所能扑灭。”
“且大量寒凉之药,在驱邪的同时,亦会损伤病人本就虚弱的阳气,此为‘攻伐太过’。”
“病人持续高烧,大汗淋漓,心率失常,皆是体内正邪交争,正气不支,阴阳即将离决之兆。这便是‘正气欲脱’!”
“此时若再用虎狼之药强行退热,或是单纯使用激素冲击,无异于抱薪救火,加速其亡!”
说到最后一句,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那个金丝眼镜男。
金丝眼镜男的脸,“唰”的一下就白了。
因为,“激素冲击疗法”,正是他之前提出来的方案!
他感觉秦暖暖那平静的目光,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,把他那点浅薄的认知和侥幸心理,剖析得体无完肤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愧和后怕,涌上心头。
张怀德院长听着秦暖暖的分析,眼睛越来越亮,那是一种发现绝世瑰宝的狂喜。
他忍不住追问。
“那你的方略呢?君臣佐使,又当如何?!”
秦暖暖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。
“我的方略,亦是八个字——釜底抽薪,回阳固脱!”
“釜底抽薪,并非单纯清热。我要用的,是针药结合之法!”
“以针刺,开其鬼门,泄其心火,通其肺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