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青山,我只是不希望,我的孩子,生活在一个充满暴力和危险的环境里。”
“我也不希望,我的丈夫,是一个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的,莽夫。”
我的丈夫……
这四个字,像一道暖流,瞬间淌过了李青山冰冷的心。
他所有的骄傲,所有的挣扎,都在这一刻,变得微不足道。
“我……”
他想说“我以后会注意”,想说“我不会了”。
可话到了嘴边,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。
最后,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于保证的,郑重的语气,说道:
“明天我去后山,给你砍一棵新的树回来,做一个新的choppingblock。”
“比原来的,更大,更结实。”
黑暗中,秦暖暖似乎是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她只说了一个字。
但这个字,却像是某种许可,某种……和解。
李青山躺了回去,拉上被子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胡思乱想。
胸口那股憋闷了一整晚的烦躁,像是被什么东西抚平了。
他的心,前所未有的,安定了下来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一早,李青山破天荒地,起了一个大早。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自己悄悄地洗漱完毕。
然后,他走到大通铺边,看着那三张熟睡的小脸。
他犹豫了一下,伸出手,极其笨拙地,给睡在最外侧的二宝,掖了掖被角。
做完这个动作,他自己的耳根,又开始发烫。
他逃也似的,走出了屋子。
当秦暖暖起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。
院子中央,立着一个崭新的,用粗壮的榆木桩做成的,巨大无比的choppingblock。
旁边,堆着小山一样,劈得整整齐齐的木柴。
而厨房里那口被熏得漆黑的大锅,已经被刷得干干净净,在晨光下,闪着光。
厨房门口,还放着一只野兔和几只肥硕的石鸡,显然是李青山一大早去后山打回来的。
秦暖暖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切,久久没有说话。
这时,李青山从外面走了进来,他的军装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。
“我去部队销假了。”
他看着她,声音依旧是硬邦邦的。
“中午……可能不回来吃饭。”
秦暖暖点了点头。
李青山又顿了顿,似乎在犹豫什么。
最后,他像是下定了决心,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,塞到了秦暖暖的手里。
最后,他像是下定了决心,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,塞到了秦暖暖的手里。
“这是……我身上最后一点钱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去供销社,给孩子们……买点糖吃。”
说完,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,转身大步流星地就走了。
秦暖暖摊开手心,看着那几张被攥得带着体温的毛票,又看了看那个快步消失在晨光里的,高大挺拔的背影。
她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个,发自内心的,温柔的笑容。
可这笑容,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。
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昨天晚上,孩子们似乎都有些咳嗽。
尤其是二宝,夜里好像还有点发热。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又想起昨天王铁柱他们说的,军区医院最近人满为患的事。
她皱了皱眉,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安。
她走到大通铺边,伸手探向了二宝的额头。
刚一碰到,她的脸色,就猛地变了。
滚烫!
像个小火炉一样!
她又连忙去探大宝和丫蛋的额头,同样是一片惊人的热度!
秦暖暖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她最担心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。
这该死的流感,到底还是找上门来了!
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只空空如也的药箱,又想起李青山说的,医院人满为患,连挂号都难如登天。
秦暖暖的眼神,瞬间变得凝重起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到屋角那个被她当成杂物箱的旧木箱前。
她打开箱子,拨开上面一层破旧的衣物。
在箱子的最底层,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木盒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秦暖暖的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,眼神复杂。
她伸出手,似乎想要去拿,可手到半空,却又停住了。
她的脸上,闪过一丝挣扎,一丝犹豫。
最终,她还是咬了咬牙,将那个木盒,从箱底,拿了出来。
她吹去上面的灰尘,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,黄铜搭扣。
盒盖打开的一瞬间。
一排长短不一,在晨光下闪烁着森然寒光的……银针,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秦暖暖看着这排银针,眼神变得无比深邃。
她喃喃自语道:
“本来……不想再用你们的。”
“可是现在……”
“看来,是不得不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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