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他娘的……从哪儿冒出来的……嫂子啊?!”
王铁柱这句充满了震惊和迷惑的吼声,像一声惊雷,在寂静的军区家属院里炸响。
李青山的脸,黑得比锅底还彻底。
这个王铁柱,嗓门大得能把死人喊活,平日里在训练场上吼兵蛋子也就算了,现在大半夜的,在他家门口鬼叫什么!
他刚要上前一步,把这几个丢人现眼的家伙给踹出去。
秦暖暖却比他更快一步。
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那滩碎玻璃和酒渍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然后,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那四个已经石化的男人。
她没有像一般女人那样,因为被陌生男人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而感到羞涩或慌乱。
她的脸上,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。
只是用一种清冷而又客气的语气,缓缓开口。
“几位是找青山的吧?”
“我是他爱人,秦暖暖。”
“外面冷,有什么事,进屋说吧。”
说完,她就那么自然地侧过身,让开了门口的位置,做出了一个“请进”的手势。
那份从容,那份淡定,那份理所当然的女主人姿态。
瞬间就把王铁柱几个人给镇住了。
嫂子?
这真是营长的媳妇儿?
那个传说中,三年前就在灾荒里没了的……乡下女人?
开什么玩笑!
乡下女人能有这通身的气派?
乡下女人能被他们四个如狼似虎的军官堵在门口,还面不改色心不跳?
王铁柱和陈猴子几个人,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的眼睛里,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不可思议。
李青山看着秦暖暖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,心里的感觉,复杂到了极点。
一方面,他为她这番堪称完美的应对,感到一种莫名的,诡异的……骄傲。
看。
这就是我李青山的女人。
哪怕只是名义上的。
也比你们家那些只知道家长里短的婆娘,强上一百倍!
可另一方面,她越是表现得完美,他心里的那份怀疑就越是浓重。
这份从容和气度,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能有的。
她到底是谁?
这三年来,她到底经历了什么?
就在李青山心思百转千回的时候,王铁柱几个人,已经回过神来。
他们有些拘谨地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地,走进了这个小小的,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的院子。
“嫂……嫂子好!”
几个人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,齐刷刷地对着秦暖暖,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,声音洪亮得像是见了首长。
秦暖暖被他们这副样子逗得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别客气,快进屋坐。”
她转身进了屋,又从柜子里拿出几个搪瓷缸子,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。
王铁柱几个人,局促地坐在那张小小的方桌旁,腰杆挺得笔直,像是在接受检阅的新兵。
他们不敢乱看,更不敢大声说话。
只能用眼角的余光,偷偷地,飞快地,打量着这个屋子,和那个正在忙碌的身影。
屋子很小,很简陋。
但是,干净,整洁,充满了生活的气息。
墙角那张单人床,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,一看就是李青山的。
而另一边的大通铺上,几个孩子睡得正香,小脸红扑扑的,呼吸均匀。
一个女人,带着三个半大的孩子,把日子过得这么井井有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