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这个样子，很像一个人。”

秦暖暖轻柔的声音，像一颗石子，投入李青山那片刚刚泛起涟漪的心湖，激起千层浪。

像一个人？

像谁？

一个巨大的问号，猛地砸进了李青山的脑子里。

他跪蹲的身体瞬间僵硬，连手上为她揉搓脚踝的动作都停了下来。

是敌人吗？

是某个他认识的，潜伏的间谍？

这个念头一起，他身上那股好不容易才消散下去的杀气，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。

他的眼神，瞬间变得锐利如鹰，死死地锁住了秦暖暖的脸，想要从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，找出破绽。

然而，秦暖暖的脸上，没有丝毫的阴谋和算计。

在昏黄的灯光下，她的眼神清澈而坦然，甚至还带着一丝……怀念？

“像……”

她看着李青山那张瞬间紧绷的脸，和那双再次充满警惕和审视的眼睛，忽然就笑了。

那笑意很浅，带着一丝无奈，和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。

“像我以前，在梦里想过的，我男人的样子。”

轰——

李青山感觉自己的脑子，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，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
他……他男人的样子？

她说的……是我？

这个答案，完全超出了他的所有预设。

他以为会是一场新的交锋，一场智力和意志的较量。

却没想到，等来的，是这样一句……轻飘飘的，却又重如千钧的情话。

他所有的警惕，所有的防备，所有的杀气，都在这一句话面前，土崩瓦解，溃不成军。

那张烧得滚烫的脸，瞬间红到了脖子根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
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，猛地松开了她的脚，站起身，连退了好几步，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
那动作，狼狈得像一个被调戏了的黄花大闺女。

秦暖暖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
她慢悠悠地将双脚从水里拿出来，用旁边的布巾擦干。

温热的水汽驱散了脚踝的酸痛，一股暖意顺着脚底，一直蔓延到心里。

“水快凉了，倒了吧。”

她重新穿好鞋袜，站起身，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带着一丝清冷的平淡。

仿佛刚才那个说出石破天惊话语的人，根本不是她。

李青山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反复戏耍的傻子。

他的情绪，被这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
一会儿让他如坠冰窟，一会儿又让他如遭雷击。

他黑着一张脸，一不发地端起那盆水，大步走了出去，将水“哗啦”一声泼在了院子的菜地里。

冰冷的夜风吹在他滚烫的脸上，总算让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，稍微冷静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