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庆四年,己未年三月十五,都察院的大堂里,气氛比初春的寒风还要凛冽。吴省兰穿着一身褪色的官袍,低着头站在堂中,面前摊着的“罪证册”上,密密麻麻记录着他依附和珅期间的所作所为——从为和珅编撰“私人诗集”讨好,到借科举舞弊为和珅党羽输送亲信,每一条都白纸黑字,无可辩驳。
“吴省兰!”王杰坐在公案后,声音洪亮如钟,“你身为翰林院编修,本应潜心学问,辅佐朝堂,却依附和珅,舞弊科举,收受贿赂白银十万两,你可知罪?”
吴省兰的身体猛地一颤,双手攥紧了衣角。他与和珅的渊源比苏凌阿更深——早年他曾是和珅的“家庭教师”,后来靠着这层关系进入官场,一路做到翰林院编修,成为和珅在文化领域的“喉舌”。这些年,他借着和珅的权势,不仅收受贿赂,还篡改过几次科举考卷,将和珅推荐的“亲信”抬为进士,如今这些旧账,全被翻了出来。
“臣……臣知罪。”吴省兰的声音沙哑,却没有像苏凌阿那样狡辩——苏凌阿的死讯早已传遍京城,他知道,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,只会加重罪责,“求王大人开恩,臣愿将所有赃款上交,只求皇上能免臣一死,让臣回乡养老。”
王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:“免死可以,但你可知,你舞弊科举,害了多少有才华的寒门子弟?你为和珅摇旗呐喊,又助纣为虐了多少?皇上有旨,念你未直接参与贪腐巨款,也无欺压百姓之举,免你流放之刑,但革去所有官职,永不叙用,即刻离京,不得再踏入官场半步!”
“永不叙用……”吴省兰瘫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。他这辈子最大的志向就是在官场出人头地,如今却被“永不叙用”,相当于断了他所有的念想。可他也清楚,这已是皇上的“宽恩”——比起苏凌阿的流放病逝,他能活着回乡,已是万幸。
当天下午,吴省兰就收拾好简单的行李,带着家人离开了京城。马车驶离城门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宫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——这座他曾梦寐以求的权力中心,如今成了他永远不能再踏足的地方。而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离京的同时,一场更大规模的“党羽清算”,正在朝堂内外同步展开。
养心殿里,嘉庆正拿着“和珅党羽处置名单”,与刘墉、朱珪商议。名单上,密密麻麻列着两百多个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“罪证”与“拟处置方案”:
——原山东巡抚伊江阿,曾多次向和珅行贿,挪用赈灾粮款二十万两,拟“斩监候”,秋后处决;
——原江宁织造萨彬图,借和珅之势垄断江南丝绸贸易,贪腐白银三十万两,拟“革职抄家,流放黑龙江”;
——原太仆寺卿李光云,虽依附和珅,却仅收受小额“孝敬钱”,未参与重大贪腐,拟“革职留任,罚俸三年”;
——原国子监司业黄轩,因畏惧和珅权势,曾为其编撰书籍,无贪腐行为,拟“降职三级,调离京城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