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庆四年,己未年正月初八,太和殿的晨雾还未散尽,殿外的铜鹤香炉里,第一缕檀香刚升起就被寒风卷散。王杰穿着一身绯色官袍,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奏折,站在百官队列的前列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——这本奏折里,藏着足以压垮和珅的“二十条大罪”,是他与刘墉、朱珪等人熬了三个通宵,逐字核对、补充证据后才定稿的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太监的唱喏声穿透晨雾,嘉庆身着明黄色龙袍,缓步走上龙椅。新帝脸上没有丝毫新年的暖意,目光扫过百官时,在王杰身上停顿了一瞬,又快速移开,落在殿外的晨雾里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
朝贺礼毕,王杰率先出列,躬身行礼:“臣王杰,有事启奏!”他的声音洪亮,在空旷的太和殿里回荡,让站在队列末尾的和珅心里猛地一紧——自乾隆驾崩后,他虽被允许参加朝会,却始终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,像个透明人,此刻王杰的举动,让他隐约感觉到,暴风雨要来了。
嘉庆微微颔首:“王爱卿请讲。”
王杰展开奏折,声音清晰地念了起来:“臣等查得,原大学士和珅,身负二十条大罪,条条可诛!其一,乾隆六十年,皇上立储大典,和珅先于众人知晓,却故意延迟禀报,意在窥探圣意、扰乱朝纲;其二,和珅在圆明园丽春园建造私宅,规制仿御花园,僭越逾制,目无君上……”
每念一条,和珅的身体就颤抖一下。他低着头,不敢看嘉庆的眼神,也不敢看百官的反应,只能死死盯着地面的青砖缝,听着那些熟悉的“罪状”从王杰嘴里念出来,像一把把刀子,扎进他的心脏。
“第五条,和珅克扣湖北军饷一百万两,导致平叛将士饥寒交迫,延误战机;第七条,和珅在浙江、甘肃等地,冒领赈灾粮款,变卖后银八百万两入私囊,致百姓流离失所……”王杰的声音越来越激昂,念到关键处,还会举起手中的证据副本,展示给百官看——有和珅私宅的图纸,有克扣军饷的账目,还有灾民的联名控诉信。
站在和珅旁边的福长安,脸色早已惨白如纸。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和珅一眼,见对方死死咬着嘴唇,嘴角已渗出一丝血迹,却始终没有辩解,心里不禁生出一丝庆幸——幸好自己早早就投靠了嘉庆,主动上交了与和珅相关的账本,否则此刻站在殿中被声讨的,就是自己了。
“第十九条,和珅篡改乾隆太上皇遗诏草稿,将‘善待功臣’改为‘保和珅平安’,欺君罔上,罪该万死;第二十条,和珅私藏白银八千万两,金银珠宝不计其数,远超国库三年收入,贪腐之甚,古今罕见!”王杰念完最后一条,将奏折高举过头顶,“臣等恳请皇上,将和珅交由刑部审讯,依法严惩,以正国法,以平民愤!”
“臣等附议!”刘墉、朱珪等十几位大臣同时出列,躬身行礼,声音整齐划一,震得殿外的铜铃都嗡嗡作响。百官见状,也纷纷附和,连那些曾经依附和珅的官员,此刻也不敢沉默,只能跟着躬身,生怕被嘉庆视为“和珅同党”。
和珅的身体晃了晃,差点栽倒在地。他知道,这些罪名条条属实,证据确凿,自己再怎么辩解也没用。可他还是不甘心,不甘心就这样被钉在“贪腐僭越”的耻辱柱上,不甘心自己十年的“权势”就这样化为泡影。他猛地抬头,想向嘉庆求饶,却对上了新帝冰冷的眼神——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彻底的决绝,像在看一个早已死去的人。
嘉庆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和珅身为先帝重臣,本应尽心辅佐,却贪赃枉法、僭越欺君,罪证确凿,无可辩驳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提高,“传朕旨意,将和珅革去所有官职,打入刑部大牢,由王杰、刘墉、朱珪三人组成专案组,负责审讯,务必查清所有罪证,不得姑息!”
“遵旨!”侍卫们应声上前,架住和珅的胳膊,就要把他拖出殿外。和珅挣扎着回头,看向嘉庆,声音沙哑地喊道:“皇上!臣有免死金牌!先帝赐的免死金牌!臣罪不该死啊!”
嘉庆冷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嘲讽:“免死金牌?先帝赐你金牌,是让你感念皇恩、尽心报国,不是让你用来掩盖罪行、逃避惩罚的!和珅,你犯下的罪,就算有十枚免死金牌,也救不了你!”
侍卫们不再给和珅辩解的机会,拖着他快步走出太和殿。和珅的惨叫声渐渐消失在晨雾里,留下满殿寂静的百官,和龙椅上神色冷峻的嘉庆。
“刘爱卿,”嘉庆看向刘墉,“和珅的家产查抄事宜,就交给你负责。记住,要仔细查,无论是京城的府邸,还是外地的田产、商铺,都要一一清点,不得遗漏任何一笔赃款赃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