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偏殿出来,和珅重新回到灵堂。他看着乾隆的遗体,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。以前,他总觉得乾隆是自己最大的靠山,只要有这位老皇帝在,自己就能在朝堂上呼风唤雨,可现在他才明白,自己不过是乾隆手中的一枚棋子,一旦失去利用价值,就会被轻易抛弃。而如今,连这枚棋子的“庇护所”也没了,他只能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。
接下来的几天,和珅按照嘉庆的旨意,开始统筹安排乾隆的丧仪。他每天要处理大量的事务,从百官的吊唁安排到祭品的采买,从灵堂的布置到丧葬礼仪的制定,每一件事都要亲力亲为。可他心里清楚,自己不过是个傀儡,真正的决策权还在嘉庆手中,他做的每一个决定,都要先禀报嘉庆,得到批准后才能执行。
更让他绝望的是,嘉庆切断了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。他的家人不能来探视,以前的党羽也被禁止与他接触,甚至连给他送东西的下人,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。他就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,看得见外面的世界,却无法与之接触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孤立,被遗忘。
一天傍晚,和珅趁着处理完事务的间隙,偷偷溜到养心殿的门口,想看看外面的情况。可他刚走到门口,就被侍卫拦住了:“和大人,皇上有旨,您负责总理丧仪,不得随意离开灵堂和偏殿,还请您回去吧。”
和珅看着侍卫冰冷的眼神,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用。他只能默默地转身,回到灵堂,坐在乾隆的灵床旁,看着跳动的烛火,陷入了无尽的沉思。他想起自己当年权倾朝野的风光,想起那些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党羽,想起自己贪腐敛财的疯狂,心里充满了悔恨。如果当初他能收敛一点,如果当初他能早点看清局势,如果当初他能听长二姑的话,或许就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。
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他知道,嘉庆之所以让他总理丧仪,不过是想给天下人一个“仁至义尽”的假象,等丧仪结束,就是对他进行最终审判的时候。他手里的“免死金牌”早已成了废铁,篡改的遗诏也被嘉庆掌握,所有的罪证都已齐全,他就像案板上的鱼肉,只能等着被嘉庆“开刀”。
夜幕降临,灵堂里只剩下和珅一个人。他跪在乾隆的灵床前,磕了三个响头,声音沙哑地说道:“太上皇,臣对不起您,臣辜负了您的信任,贪赃枉法,结党营私,如今落得这般下场,是罪有应得。只是臣担心,臣死后,丰绅殷德和家人会受到牵连,还望太上皇在天有灵,保佑他们平安无事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走到灵堂的角落,拿起那枚陪伴了他多年的“免死金牌”,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。金牌上的“免死一次”四个字,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,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和愚蠢。他苦笑着摇了摇头,将金牌放在灵床旁的供桌上,轻声说道:“太上皇,这枚金牌,臣还给您,臣知道,臣不配拥有它。”
做完这一切,和珅重新坐回矮凳上,闭上眼睛,等待着最后的结局。他知道,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,乾隆的丧仪一旦结束,他的末日就会到来。而他能做的,只有静静地守着这位老皇帝的遗体,等待着嘉庆对他进行最终的审判,等待着自己人生的最后落幕。
养心殿外,夜色渐浓,寒风呼啸,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蓄力。而灵堂内,烛火依旧摇曳,映照着和珅孤独而绝望的身影,也映照着一个时代的终结,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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