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庆四年，己未年正月初三。

宗人府“优待房”的烛火刚燃到一半，就被突然闯进来的侍卫惊得晃动起来。和珅正攥着“免死金牌”打盹，被这动静惊醒时，只见侍卫面色凝重地站在面前，语气急促：“和大人！快！养心殿急召，太上皇……太上皇快不行了！”

“什么？”和珅手里的金牌“当啷”掉在地上，他顾不上捡，连鞋都没穿好，就跟着侍卫往外跑。寒风灌进衣领，他却感觉不到冷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父皇不能有事，父皇要是走了，他就真的完了！

养心殿外，已经围满了官员，王杰、刘墉、福康安等人都在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恸，却唯独不见嘉庆的身影——新帝此刻正在殿内，守着乾隆的最后时刻。和珅想往里冲，却被侍卫拦住：“皇上有旨，只许近臣入内，和大人请在外等候。”

“近臣？我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！我凭什么不能进去！”和珅红着眼睛嘶吼，伸手就要推开侍卫，却被赶来的李德全拉住。这位太监总管摇了摇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：“和大人，别闹了，皇上有旨，您……就在这等着吧。”

和珅被李德全按在原地，只能眼睁睁看着殿门紧闭，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哭泣声。每一秒都像在熬煎，他的心脏缩成一团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嘴里反复念叨：“父皇不会有事的，一定不会有事的……”

可现实往往比预想的更残酷。半个时辰后，殿门缓缓打开，嘉庆穿着一身素色常服走出来，面色平静得让人害怕。他环视一圈百官，声音低沉却清晰：“父皇于今日寅时，在养心殿驾崩，享年八十九岁。传朕旨意，举国哀悼，暂停朝贺一月，所有事宜，交由王杰、刘墉、福康安三人统筹，不得有误。”

“驾崩”两个字，像重锤一样砸在和珅心上。他只觉得天旋地转，眼前的官员、宫殿都开始模糊，身体一软，“扑通”一声瘫倒在地，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。他张着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能徒劳地伸着手，指向殿门的方向，像个溺水者在抓最后一根不存在的稻草。

“和大人！”旁边的官员想上前搀扶，却被嘉庆冷冷的眼神制止。新帝的目光落在和珅瘫软的身影上，没有丝毫同情，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——这个他忍了三年的“权臣”，终于失去了最后的靠山，接下来，该轮到他“算账”了。

“来人，扶和大人起来。”嘉庆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父皇驾崩，和大人身为旧臣，理应尽孝。即日起，和大人就留在养心殿，协助李德全处理太上皇的后事，没有朕的旨意，不得离开。”

侍卫上前，架着和珅的胳膊，把他从地上扶起来。和珅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浑身都在发抖，他看着嘉庆的背影，突然明白了——所谓“协助处理后事”，不过是换个地方软禁他！乾隆一死，嘉庆就再也没有任何顾忌，他的“末日”，真的来了。

养心殿内，乾隆的遗体已经被擦洗干净，换上了龙袍，安放在灵床上。和珅被侍卫“架”着走进来，看着灵床上那张毫无生气的脸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他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乾隆时的场景，想起自己被提拔、被信任的点点滴滴，想起乾隆赐他金牌、说“善待功臣”的模样——要是一切能重来，他会不会选择不一样的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