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贺结束后,百官散去,和珅想跟着乾隆回养心殿,却被永琰叫住:“和大人留步。”
和珅心里咯噔一下,转过身,强装镇定:“殿下……哦不,皇上,您有什么吩咐?”
“父皇年纪大了,以后养心殿的伺候差事,就交给李德全吧。”永琰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,“和大人是前朝重臣,政务繁忙,不用天天围着父皇转。”一句话,便把他“太上皇亲信”的身份,从养心殿里剥离了出去。
和珅张了张嘴,想争辩,却对上永琰冰冷的眼神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他第一次在永琰面前感到了恐惧,那种猎人盯着猎物的眼神,让他浑身发毛。
回到府里,和珅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摔碎了那只乾隆赏的玉扳指。张谦在外面不敢进来,只能隔着门汇报:“大人,外面都在传……说您是‘二皇帝’,还说您想架空皇上……”
“二皇帝?”和珅怒吼道,“我是太上皇的亲信!是圣上让我站在他身边的!他们懂什么!”可他的声音里,已没了往日的底气,只剩下色厉内荏的慌乱。
长二姑端着一碗参汤进来,看着满地的碎片,叹了口气:“大人,您现在明白了吧?皇上这是在一步步收您的权!养心殿不让您去了,朝贺上驳您的话,这都是信号啊!现在跑还来得及,再等就真的晚了!”她已经把丰绅殷德送到了江南,现在就等和珅点头,一起跑路。
可和珅还是摇了摇头,眼神空洞:“不能跑……我跑了,丰绅殷德怎么办?我母亲怎么办?再说,父皇还在,他不会不管我的……”他现在还在做着“乾隆护他”的美梦,却不知道,乾隆早已被永琰“劝服”,默许了儿子收拾这个“尾大不掉”的权臣。
消息传到宫里,永琰看着朱珪送来的“百官暗议和珅僭越”密报,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:“和珅这奸贼,终于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!现在百官都盼着我收拾他,父皇也默许了,是时候动手了!”
“皇上英明!”刘墉笑着道,“汪如龙已经把和珅贪江南盐利的账册呈上来了,勒保也派人送来了‘行贿和珅十万两’的供词,还有昭梿等亲王的联名弹劾折,证据链已经完整了!”
永琰点点头,拿起笔,在密报上圈出“二皇帝”三个字,眼神坚定:“传我命令,明日早朝,由刘大人带头弹劾和珅,把所有证据都呈上来——我要让和珅在百官面前,输得一败涂地!”他知道,清算的时刻,终于到了。
当天晚上,和府的书房还亮着灯。和珅坐在桌前,看着那本“识君册”,上面的字迹从最初的狂妄,到后来的慌乱,再到现在的潦草,记录着他十年“二皇帝”的兴衰。他拿起笔,想写下最后一段话,却发现手抖得厉害,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
窗外的月光洒在满地的玉扳指碎片上,折射出冰冷的光。和珅知道,新年朝贺上的“侍立”,是他“盛极而衰”路上的“最后荣光”;而这最后的荣光,不过是覆灭前的回光返照。
那张清算的大网,已经彻底收紧,只等明天早朝的钟声敲响,便会将他彻底吞噬。而他,还在抱着“乾隆庇护”的美梦,对即将到来的末日,一无所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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