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琰点点头，拿起笔在“冯霁雯病逝，和珅性格愈发多疑，苏凌阿、福长安欲投靠”旁重重画圈，眼神坚定：“让刘大人去跟他们接触，先让他们交出土和珅贪腐的证据，尤其是江南盐利的账册——只要证据到手，咱们就动手！”他知道，和珅的情感崩塌，正是他扳倒和珅的最佳时机。

而和府里，和珅坐在冯霁雯的灵位前，手里拿着她生前最喜欢的玉簪，眼神空洞。张谦端着晚饭进来，小声道：“大人，您一天没吃东西了，吃点吧。”

和珅没动，突然问：“张谦，苏凌阿最近跟福长安走得很近，他们是不是在密谋什么？”

张谦心里一惊，连忙道：“大人，没有吧？他们就是偶尔聊聊天，没什么密谋。”他不敢告诉和珅实情，怕和珅真的疯了，连他也杀了。

和珅盯着他，看了半天，才缓缓道：“我知道，你们都想背叛我。和琳死了，夫人死了，没人再护着我了，你们也想踩我一脚，是不是？”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，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
张谦心里一酸，眼泪掉了下来：“大人，奴才不会背叛您的！奴才跟着您这么多年，您待奴才不薄，奴才就算死，也不会背叛您！”

和珅没说话，拿起玉簪，轻轻抚摸着。他不知道张谦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，现在的他，谁都不信了。

当天晚上，和珅坐在书房里，看着冯霁雯的灵位、和琳的遗物，还有被驳回的保举折，拿起“识君册”，写下：

“乾隆五十九年正月，夫人冯霁雯卒。和琳去，臂膀断；夫人去，心神碎。此身孤矣，再无牵挂。

夫人临终‘别争了’，然不争，便是死。西南丢了，圣心冷了，党羽疑了，永琰逼了，我若不争，便是任人宰割。

多疑？非我愿也，乃势逼也。苏凌阿、福长安之流，皆为利来，利尽则散；张谦虽忠，亦难辨真假。朝堂之上，皆为敌人；府宅之内，皆为过客。

权倾之路，至此已成绝路。然，绝路亦要走！丰绅殷德还小，我若死了，他必遭人欺；夫人的仇，和琳的仇，我必报！

明日查苏凌阿的福建账册，后日查福长安的户部账——就算他们想背叛我，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！”

旁边贴了张纸条，上面写着“明日派亲信去福建查账，后日盯紧福长安”。

窗外的月光洒在冯霁雯的灵位上，泛着冰冷的光泽。和珅知道，冯霁雯的离世，是他“盛极而衰”路上最沉重的一击；而这一击的背后，是党羽的彻底背叛，是自己的彻底疯狂，是权力堡垒的彻底崩塌。

他的“二皇帝”之路，因这突如其来的悲痛变得彻底黑暗，可他不知道，苏凌阿、福长安的罪证已送到永琰手里，刘墉的弹劾折已准备就绪，那张清算的大网，正随着他的多疑与疯狂，悄然收紧了最后一圈。
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