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行的亲兵递给和珅一个锦盒,说是和琳留下的遗物。和珅打开一看,里面是半块烧饼,还有一张纸条,上面是和琳的字迹:“哥,西南盐茶账册在密室,提防苏凌阿,他想吞好处。”和珅看着那半块烧饼,想起当年兄弟俩分饼的日子,哭得更凶了——和琳到死都在替他着想,可他却没能护住弟弟。
和琳的葬礼办得格外隆重,乾隆派了亲王主持,百官都来吊唁,可和珅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。苏凌阿送来的“厚礼”被他扔在一边,福长安假惺惺的安慰被他怼了回去——他现在谁都不信,只信躺在棺材里的弟弟。
葬礼结束后,和珅回到府里,走进和琳以前住的房间,里面的摆设还跟以前一样,桌上放着和琳没看完的《孙子兵法》,砚台里的墨还没干。他拿起书,掉出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“永琰的人在西南查盐茶,哥要小心”。和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,他终于明白,和琳的死,不仅是失去一个弟弟,更是失去了在西南的眼线、兵权和财源,失去了唯一一个能跟他并肩对抗永琰的人。
消息传到阿哥所,永琰正在看朱珪送来的“西南动向密报”,听了和琳病逝的消息,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:“和珅这奸贼,终于失去左膀右臂了!和琳一死,西南的盐茶利就没人管了,苏凌阿又贪又蠢,咱们正好能趁机把西南拿回来!”
“殿下,这正是扳倒和珅的好机会。”刘墉笑着道,“和琳是和珅最信任的人,他一死,和珅肯定会慌乱,党羽也会离心——咱们可以先从苏凌阿下手,查他在福建的贪腐,顺藤摸瓜扳倒和珅!”
永琰点点头,拿起笔在“和琳在西藏病逝,和珅失去西南臂膀,党羽动摇”旁重重画圈,眼神坚定:“让福建的亲信立刻收集苏凌阿的贪腐证据,等证据一到,咱们就联名弹劾他!”他知道,和琳的死,是和珅“盛极而衰”的开始,这场与和珅的博弈,他们终于占了上风。
而和珅府里,和珅坐在和琳的房间里,手里拿着那半块烧饼,看着窗外的月光,拿起“识君册”,却半天写不出一个字。往日里下笔如有神的笔,此刻却重若千斤——他第一次觉得,自己的权力是那么脆弱,失去了和琳,就像失去了半边天。
良久,他才写下几行字,字迹潦草而悲痛:
“乾隆五十八年七月,和琳卒于西藏。弟去,我之臂膀断矣。西南兵权、盐茶利,皆成无根之木;朝堂之上,再无真心为我者。
葬礼虽隆,却掩不住人心离散。苏凌阿窥西南之利,福长安惧祸自保,福康安、阿桂幸灾乐祸——此身孤矣。
忆昔咸安宫共食一饼,今只剩半块残饼;昔时兄弟同掌权势,今只剩我一人独行。悲痛之余,更觉恐惧:永琰虎视眈眈,党羽离心离德,圣上日渐衰老,我之权位,谁来护之?
和琳留书戒我防苏凌阿,然防得住一人,防不住众人;防得住明枪,防不住暗箭。权倾之路,至此遇最大险滩——臂膀已断,如何撑船?”
旁边贴了张纸条,上面写着“明日查西南盐茶账册,后日免苏凌阿福建巡抚职”。
窗外的月光洒在那半块烧饼上,泛着冰冷的光泽。和珅知道,和琳的病逝,是他“盛极而衰”路上最沉重的一击;而这一击的背后,是永琰的步步紧逼,是党羽的离心离德,是权力堡垒的彻底动摇。
他的“二皇帝”之路,因这突如其来的悲痛变得黯淡无光,可他不知道,永琰的“清单”上已添上了致命一笔,苏凌阿的贪腐证据已被收集完毕,那张清算的大网,正随着他的“失臂”,悄然收紧了最关键的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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