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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7章 隐忧的浮现

福长安急得满头大汗:“那……那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?”

“坐以待毙?我和珅什么时候坐以待毙过!”和珅眼神陡然转厉,“传我命令:苏凌阿,你立刻停止吏部考核,把贬走的知府调回来两个,先稳住局面;福长安,你去户部把军需账册全烧了,尤其是跟张承勋盐利有关的,绝不能留下半点痕迹;再让吴省兰在翰林院散布谣,就说‘刘墉查河工是为了报私仇’,把水搅浑!”

他必须先稳住阵脚,再找出永琰的破绽——只要能证明永琰“结党谋权”,就算不能扳倒他,也能让乾隆对他起疑,自己就能趁机巩固权位。

苏凌阿和福长安连忙应声退下,书房里只剩下和珅一人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寒风卷着雪花灌进来,冻得他一哆嗦。院子里的红梅刚开了花苞,却被积雪压得弯下了枝桠,像极了此刻的自己——看似风光无限,实则已被无形的压力逼到了墙角。

“大人,您怎么站在风口?仔细着凉。”张谦端着参茶进来,见和珅脸色苍白,忍不住劝道,“其实……其实咱们还有和琳大人在西北,要是真到了万不得已,还能……”

“还能造反?”和珅打断他,眼神里满是自嘲,“和琳只有三万兵,阿桂手里有十万!再说,造反是灭九族的大罪,我能让和孝、丰绅殷德跟着我送死吗?”他这辈子贪财、揽权,可从未想过造反——他的权力全来自乾隆,一旦举起反旗,只会死得更快。

张谦低下头,不敢再说话。他跟着和珅这么多年,第一次见这位“无所不能”的大人露出如此慌乱的模样。

消息很快传到阿桂府。副将拿着密报,笑着道:“大人,和珅慌了!苏凌阿把贬走的知府调回来了,福长安还在烧账册,看来咱们的计划起作用了!”

阿桂坐在椅上,手里摩挲着佩刀,嘴角露出一丝冷笑:“和珅这是纸老虎,一戳就破!继续盯着他,只要他敢烧军需账册,咱们就立刻弹劾他‘销毁罪证’!”他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了。

而养心殿里,乾隆正听李德全汇报朝堂动向:“圣上,最近翰林院有些谣,说刘墉大人查河工是为了报私仇;还有,户部的军需账册好像少了几本,福长安说是‘不小心烧了’。”

乾隆放下茶杯,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:“烧了?哪有那么巧的事?和珅最近在干什么?”

“和大人最近没什么动静,就是……就是老让吴省兰盯着永琰殿下的动向。”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说。

乾隆沉默了,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。他活了七十岁,什么风浪没见过?永琰联络旧臣,和珅清洗异己,这分明是皇子与权臣的暗斗!他故意装作不知道,一是想看看永琰有没有“帝王心术”,二是想让和珅“树敌”——只有让双方相互制衡,自己的皇权才能稳固,禅位后也才能继续掌控大局。

“知道了。”乾隆挥挥手,语气平淡,“让他们闹去吧,别闹出人命就行。”李德全连忙应声退下,心里却叹了口气——圣上这是在“坐山观虎斗”,可这虎斗,最终伤的还是大清的根基。

当天晚上,和珅坐在书房里,看着桌上的“谣散布清单”、军需账册的灰烬,还有永琰的动向密报,拿起“识君册”,却迟迟写不下一个字。往日里下笔如有神的笔,此刻却重若千斤——他第一次发现,自己的“权倾之路”竟如此脆弱,只要永琰轻轻推一把,就能让他跌入深渊。

良久,他才写下几行字,字迹潦草而慌乱:“权柄之危,在于暗流。永琰联王杰、朱珪,刘墉查盐利,阿桂窥军需——此非寻常党争,乃新君对旧权之宣战。我之应对,或显慌乱:烧账册是自毁证据,散谣是自露心虚。权倾之巅,亦是危崖:一步踏错,万劫不复。乾隆之默,非为护我,乃为观斗——我与永琰,皆是他棋盘上的棋子。然,我不能输!输则身首异处,输则家破人亡。唯有先下手为强,找出永琰结党之实据,方能转危为安。”旁边贴了张纸条,上面写着“明日让吴省兰盯紧永琰,后日与和琳通消息”。
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把和珅府的屋顶盖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。和珅知道,这场隐忧的浮现,是他“权倾朝野”路上的第一次“生死考验”;而这场考验的背后,是永琰“隐忍待发”的致命一击,是乾隆“坐山观虎斗”的冷酷算计,是他自己“权倾无度”的必然报应。

他的“二皇帝”之路,已在这场初雪的寒意中摇摇欲坠,可他不知道,永琰的“网”已越收越紧,刘墉的“证据”已收集完毕,张谦的眼神里已多了几分动摇——那张清算的大网,正随着这场初雪,悄然覆盖了他的整个世界,只待乾隆禅位的谕旨落下,便会瞬间收紧,将他彻底吞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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