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京城的阿哥所里,永琰正对着吴省兰送来的密报发呆——密报上写着“和珅夜会汪如龙,收银票五十万两;户部拟增两淮盐引五万”,旁边还附了日升昌票号的转账记录副本(吴省兰买通票号伙计偷抄的)。
“五十万两换五万引盐引……”永琰把密报拍在桌上,声音发颤,“这哪里是‘体恤商艰’,这是明码标价的权钱交易!黄河修堤的钱还没影,他倒先拿盐引换银子了!”
朱珪坐在一旁,看着密报上的字迹,眉头皱成疙瘩:“这证据够硬,可递上去,圣上只会说‘和珅办事有分寸’——汪如龙刚捐了一百万两,增点盐引在圣上看来是‘理所应当’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殿下,咱们得等个‘由头’,等和珅闹得太出格,连圣上都护不住他的时候。”
永琰拿起“和珅不法清单”,在“收受汪如龙五十万两、以盐引换私利”旁画了个重重的圈,旁边加了句“日升昌票号可证”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密报锁进暗柜:“我等。但我要让他知道,他做的每一件事,我都记着。”
当天下午,永琰让人给南巡的乾隆送了份“请安折”,里面夹了张纸条,写着“两淮盐引关乎国计民生,增引需详查商情,勿使奸商钻空”。这话说得隐晦,却带着提醒的意味。
乾隆看了纸条,随口跟和珅提了句:“永琰倒还关心盐务,说增引要谨慎。”
和珅心里咯噔一下,随即笑道:“十五阿哥心思缜密,是好事。不过汪如龙捐了一百万两,增五万引不算多,再说有户部核查,出不了岔子。”他嘴上说得轻松,心里却犯了嘀咕——永琰怎么知道增引的事?难道有人给他通风报信?
回到画舫,和珅立刻叫来张谦:“去查,吴省兰最近跟哪些人接触过,尤其是日升昌票号的人!”他隐隐觉得,永琰的眼睛,已经盯上他了。
张谦查了三天,回来禀报:“吴省兰没跟票号接触,倒是扬州知府李世杰的师爷,最近总往京城跑——怕是李知府想攀附十五阿哥,偷偷报的信。”
“李世杰……”和珅冷笑一声,“给他点颜色看看。”当晚,就有御史弹劾“李世杰接驾铺张,强征百姓财物”,乾隆虽没罢他的官,却罚了他半年俸禄,还申斥了一顿。李世杰吓得连忙给和珅送了两万两“赔罪银”,再也不敢跟永琰那边有牵扯。
和珅这才松了口气,对着张谦道:“永琰想跟我斗,还嫩了点。”他拿起“识君册”,写下:“权柄之稳:以钱铺路,以权护商,形成闭环。五十万两之收,非为贪财,乃为立规矩——让盐商知‘谁能护他们’,让官场知‘谁说了算’。增引减税之诺,非为私恩,乃为固同盟——盐商越依赖,我权越稳;我权越稳,盐商越敢捐。永琰之警,不足为惧——他有证据,我有圣心;他有隐忍,我有实权。权倾之路,需让‘利益链’更牢:商靠官,官靠我,我靠圣心,环环相扣,方能立于不败。”旁边贴了张纸条,上面写着“明日催户部下盐引调令,后日查李世杰罚银是否到账”。
画舫即将驶离扬州,汪如龙带着盐商们在码头送行,手里捧着“万民伞”,高喊“和大人功德无量”。和珅站在船头,接受着盐商们的跪拜,看着远处百姓们麻木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他不知道,永琰在京城的暗柜里,又多了一份“李世杰被罚、和珅施压”的密报;更不知道,日升昌票号的伙计,已把他的转账记录偷偷抄了三份,一份给了吴省兰,一份藏了起来,还有一份,将来会送到嘉庆帝的御案上。
扬州的盛宴落幕了,可权钱交易的戏码,才刚刚唱到高潮。和珅的“二皇帝”之路,踩着五十万两银票铺就的台阶,又往上迈了一步,却也离那看不见的深渊,更近了一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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