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百姓们却苦不堪。杭州府的百姓为了铺红毡，被征走了家里仅有的布料；苏州府的渔民为了给膳食供鲜鱼，连着三天三夜没合眼，最后却只得了几个铜钱的工钱。有个老渔民忍不住骂道：“什么盛世南巡，分明是刮民脂民膏！”这话刚说完，就被知府的人抓了起来，打了三十大板，扔进了大牢。

消息传到永琰在京城的阿哥所，吴省兰捧着密报，气得浑身发抖：“爷，和珅这哪里是‘统筹供应’，分明是纵容地方官搜刮百姓！杭州府铺三里红毡花了五万两，全是从百姓身上征来的！”

永琰拿起“和珅不法清单”，在“纵容地方铺张、搜刮百姓”旁重重画了圈，指尖因愤怒而发白：“他这是把南巡当成了自己的‘敛财秀’，用百姓的血汗钱，换自己的功劳——这笔账，我记下了。”他想起朱珪说的“蓄势”，深吸一口气，“你去把这些百姓的怨记下来，找几个可靠的御史，等南巡结束后递上去。”

吴省兰连忙应下，心里却有些担忧：“爷，御史的弹劾能管用吗？上次阿桂大人弹劾，圣上根本没理。”

“管用不管用，都得试试。”永琰眼神坚定，“就算扳不倒他，也要让父皇知道，和珅的‘功劳’背后，是多少百姓的苦难。”

南巡途中，和珅不仅纵容地方官铺张，还趁机捞了不少好处。苏州知府送了他一对玉佛手，杭州知府送了他一幅唐寅的《仕女图》，盐商汪如龙更是送了他十个江南美女，说是“伺候大人起居”。张谦看着堆满船舱的珍宝和美女，小声道：“大人，这会不会太招摇了？要是被永琰殿下知道……”

“永琰？他现在自身难保，哪有功夫管我。”和珅不以为意地摆摆手，“再说，这些都是地方官和盐商自愿送的，又不是我抢的——就算他知道了，也拿我没办法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你去把这些珍宝送到京城的当铺，换成银子，存在冯府的地窖里——别让人发现。”

张谦连忙应下，心里对和珅愈发敬畏——这位大人不仅敢贪，还贪得滴水不漏，连后路都安排好了。

纪昀在四库馆里，看着从江南传来的消息，忍不住对戴震道：“和珅这是把南巡当成了敛财的工具，地方官跟着起哄，百姓跟着遭殃，这盛世，真是越来越虚假了。”

戴震叹了口气：“老师，现在朝堂上全是和珅的人，没人敢站出来反对他——咱们能做的，也只有把这些事记下来，留给后人评说。”他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下“乾隆四十九年南巡，和珅纵容地方铺张，百姓苦不堪”，眼神里满是无奈。

阿桂在西北得知消息后，对着下属叹道：“和珅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！借着南巡的名义搜刮百姓，圣上还把他当成能臣——再这么下去，大清的根基迟早要被他蛀空！”下属默然——他们都知道，和珅现在深得圣心，谁也扳不倒他。

当天晚上，和珅坐在画舫里，看着窗外的月色，手里把玩着苏州知府送的玉佛手，拿起“识君册”，写下：“权柄之术：明修节俭之旗，暗行奢华之实。南巡筹备之妙，在于‘借他人之手，成自己之功’。地方官铺张，非我所逼，乃我所诱；盐商出钱，非我所抢，乃我所引。‘量力接驾’四字，是遮羞布，亦是指挥棒——既防官弹劾，又促排场攀比。权倾之路，需善用‘灰色地带’：不说‘要奢华’，只说‘别寒酸’；不说‘可敛财’，只说‘多费心’，方能进退自如，名利双收。”旁边贴了张纸条，上面写着“明日核查苏州接驾账目，后日验收杭州行宫装饰”。

画舫在运河上缓缓前行，月光洒在水面上，泛着虚假的繁华。和珅知道，这场南巡筹备，是他“权倾朝野”路上的又一次“权力秀”；而这场秀的背后，是地方官的趋炎附势，是盐商的破财消灾，是百姓的民不聊生。

他的“二皇帝”之路，因这场南巡愈发风光无限，可他不知道，永琰在京城记下的“清单”越来越厚，百姓的怨越来越多，那张清算的大网，已悄然收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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