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咱们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圣上?”吴省兰急道——经过上次“敲打”,他现在对和珅又怕又恨,巴不得能扳倒对方。
“不行。”永琰摇了摇头,将清单锁进暗柜,“父皇现在满心都是南巡,就算知道了,也只会觉得和珅‘会办事’,反而会怪咱们‘扫兴’。”他想起朱珪说的“蓄势”,深吸一口气,“继续记着,这笔账,迟早要跟他算。”
三日后,乾隆下旨:“和珅筹备南巡经费有功,赏穿四团龙补服,准其随驾南巡,总管沿途财税事宜!”这道旨意意味着,和珅不仅能跟着乾隆风光南巡,还能趁机掌控沿途的税关、盐务,权力又膨胀了一分。
出发前,汪如龙特意从扬州赶来,给和珅送了一艘“画舫”,船上雕梁画栋,珍宝无数,还配了十个江南歌姬。“和大人,这画舫是小的特意为您准备的,南巡路上您累了,正好能在上面歇息。”汪如龙笑得谄媚,“另外,小的已让盐商们在沿途备好‘接驾礼’,保证让圣上和大人满意。”
和珅看着画舫,满意地点点头:“汪老板懂事。南巡路上,盐商们的‘报效银’还要多费心——只要圣上高兴,以后两淮盐务的好处,少不了你们的。”他心里清楚,盐商们的“接驾礼”,名义上是给乾隆的,实则大半会进他的腰包,这南巡不仅是乾隆的“盛世之举”,更是他的“敛财之机”。
南巡队伍出发那天,和珅骑着高头大马,跟在乾隆的御驾旁,身着四团龙补服,风光无限。沿途百姓纷纷跪拜,高呼“万岁”,可没人知道,这“盛世”的背后,是商人被强征的“额外税”,是被挪用的赃款,是越来越糜烂的官场。
阿桂在西北得知消息后,对着下属叹道:“和珅现在真是越来越离不开了——连圣上南巡的钱都得靠他凑,以后谁还能制衡他?”下属默然——他们都知道,和珅这“钱袋子”的位置,比任何官职都稳固。
纪昀坐在四库馆里,看着窗外南巡队伍扬起的尘土,轻轻叹了口气。戴震走到他身边,小声道:“老师,和珅这是把整个天下的钱都当成了自己的,想怎么花就怎么花。”
“他不是在花自己的钱,是在花皇上的‘信任’。”纪昀放下手中的毛笔,语气里满是无奈,“信任这东西,攒起来难,败起来易——和珅现在越是风光,将来摔得就越重。”他拿起一本被删改的古籍,眼神里满是悲凉——这盛世,终究是用太多“虚耗”堆起来的。
南巡途中,和珅果然没闲着。他借着“总管财税”的名义,在沿途税关又加征了“南巡捐”,短短半个月就收了二十万两;盐商们送的“接驾礼”,他挑了些普通的献给乾隆,贵重的全收进了自己的腰包。张谦看着堆满船舱的珍宝,小声道:“大人,这会不会太招摇了?要是被圣上发现……”
“发现又如何?”和珅不以为意地摆摆手,“这些都是商人们自愿送的,皇上只会觉得我‘受百姓爱戴’。再说,南巡的钱是我凑的,皇上就算知道了,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你去把这些珍宝分分类,值钱的送回京城,普通的留在船上——别出岔子。”
张谦连忙应下,心里对和珅愈发敬畏——这位大人不仅敢贪,还贪得明目张胆,贪得有理有据,这本事,真是无人能及。
当天晚上,和珅坐在画舫里,看着窗外的月色,手里把玩着汪如龙送的玉如意,拿起“识君册”,写下:“权柄之核:帝心为根,财权为脉。南巡经费之凑,非仅为填缺口,乃为绑帝心。以商税之银、私吞之款,换圣心之信、随驾之荣,此乃权倾之真谛。‘钱袋子’之名,非誉称,乃实权——握帝之钱袋,即握帝之信任;握帝之信任,即握天下之权。权倾之路,需与帝心同频——帝欲南巡,我便凑钱;帝欲盛世,我便造势,方能立于不败之地。”旁边贴了张纸条,上面写着“明日核查沿途税关捐输,后日清点接驾礼”。
画舫在运河上缓缓前行,月光洒在水面上,泛着虚假的繁华。和珅知道,这场南巡,是他“权倾朝野”路上的又一次“巅峰秀”;而这场秀的背后,是他与乾隆“各取所需”的默契——乾隆要“盛世风光”,他要“权力稳固”,至于那些被盘剥的商人、被挪用的赃款,早已被淹没在“万岁”的呼声里。
他的“二皇帝”之路,因这“钱袋子”的身份愈发稳固,可他不知道,永琰在京城记下的“清单”越来越厚,那张清算的大网,已随着南巡的脚步,悄然蔓延到了江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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