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紧。”

杨玄因把绳子从手腕往上走，沿着小臂外侧绕了两圈，在肘弯上方打了一个很简单的结。她的动作极其精准，每一次绳子的交叉点都落在关节上方几厘米的位置，避开了所有骨头突出的地方。她的手指在绳子绕过林玉上臂的时候轻轻按了按她的肱二头肌，确认肌肉是放松的，没有因为紧张而绷紧。

“你的肌肉状态很好。放松的时候很软，但底下的线条很清楚。这样的肌肉在受力的时候不容易拉伤，也不容易被绳子勒出淤痕。”

林玉感觉到绳子从肩膀后面绕过来，在她的锁骨上方横过，又从腋下穿回去，在后背形成一个对称的菱形。绳子的纤维贴着皮肤的地方有一点粗糙，但那种粗糙不是让人不舒服的磨砂感，而是一种很实在的、被什么东西稳稳托住的触感。她的呼吸一开始还有点紧张，慢慢地变得平稳了。

杨玄因的手指一直在绳子和皮肤之间移动，每隔几分钟就会检查一次松紧度。她半跪在垫子上，绕着林玉的身体工作，从手腕到肩膀，从肩膀到后背，从前胸绕回来在腰腹位置收束。每加一道绳路她都会提前说——“现在要绕到前面”“会经过肋骨”“这个结在后背正中”。林玉只需要点头，然后感受绳子沿着她的身体线条一寸一寸地延伸。

时间在缓慢地流逝。窗帘缝隙里的光从白色变成浅金，又从浅金变成暖橙。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绳子穿过绳圈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。杨玄因在完成第四道绳路之后停下来，拿起茶几上的水杯递到林玉嘴边。

“喝口水。休息两分钟。”

林玉低头喝了口水，手腕被固定在背后让她喝水的动作不太方便，杨玄因用手托着杯底帮她调整角度。喝完水，林玉抬起头看了杨玄因一眼，发现她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，但表情依然专注而平静。

“你是不是比我还紧张？”

“不是紧张。”杨玄因把水杯放回茶几上，重新拿起绳子，“是专注。我怕哪一步做得不够仔细，让你觉得不舒服。”

“你没有让我不舒服。一点都不。”

杨玄因的手指在绳结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工作。第五道绳路从腰侧往下，沿着髋骨的弧度绕过大腿外侧，在大腿根部轻轻收束，左右各一圈。

她的手指沿着绳子和皮肤之间的缝隙滑过去，确认没有夹到任何布料或皮肤。第六道绳路从大腿往下，绕过膝盖下方，在脚踝上方轻轻收了一圈。每一条绳路都对称、平整，松紧均匀。

当最后一道绳路也完成之后，杨玄因往后退了半步，盘腿坐在垫子上，看着林玉。林玉跪在垫子上，手腕被固定在背后，绳子从手腕到肩膀、从前胸到腰腹、从大腿到脚踝，布满了全身的对称绳路。她的头微微低着，呼吸平稳而深沉，脸颊有一点红，但嘴角是弯的。
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林玉想了一下。她的身体被绳子固定在一种半跪的姿态里，肩膀展开了，腰挺直了，她能感觉到绳子在她皮肤上的每一道触感，能感觉到杨玄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那种认真而安静的力量。

这种感觉和被追求时那种被需要感不同，和在球馆里被摸脚时那种被索取的亲密也不同。这种感觉是一个人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出去，另一个人用十二分的专注接住了。

“很舒服。感觉每道绳子都在帮我找到一个更放松的位置。”

杨玄因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把那些绳子一道一道地解开，从脚踝开始，往上到大腿，到腰腹，到手腕，到肩膀。每解开一道，她的手指就在那条绳痕上轻轻按一下，确认皮肤没有异常。解到手腕的时候，林玉的皮肤上有一圈很浅的淡粉色痕迹，像是被轻轻地压过之后血液回流时留下的印记。

“会消退的。大概半小时。”杨玄因用拇指在那道痕迹上轻轻揉了揉。

“没关系。挺好看的。”林玉活动了一下手腕，在垫子上侧躺下来，手臂枕在头下。杨玄因坐在她旁边，把那卷麻绳重新收好放回抽屉里。然后她也侧躺下来，面对着林玉，两个人中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。垫子上还残留着林玉躺过的余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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