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君晴把泡芙吃完，拿纸巾擦了擦手指，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面前两个人。

林玉还坐在她和宋郁明中间，左右各看了一眼，有点心虚，宋郁明坐在另一侧，背又挺直了，手里攥着那个被捏成团的泡芙纸托，表情还算镇定，但耳垂的颜色已经出卖了她。

“小明你房子在哪来着？”宋君晴把纸巾团扔进茶几旁边的小垃圾桶里。

“东城区，离尤氏总部走路十分钟。”宋郁明报了个地址，“坐地铁到007号这边大概四十分钟。”

“还行，不算远。”宋君晴点了点头，然后转头看着林玉，“你想什么时候去？”

林玉眨了眨眼，确认宋君晴不是在说反话，她认识宋君晴够久了，知道这个人真正不高兴的时候会直接沉默，或者用那种很平的语气说让她自己决定，然后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一句话都不说。

但现在宋君晴靠在沙发扶手上，双腿交叠，姿态很放松的，语气甚至挺家常的。

“那……后天？”林玉试探性地问，“去住三天，大后天回来。”

“三天？”宋君晴微微挑了一下眉。

“两天也行——？”

“三天就三天。”宋君晴打断了她，然后转向宋郁明，“小明同学，人借你三天。大后天下午之前你可得送回来。”

“好。”宋郁明点头，表情认真。

“毕竟，”宋君晴把腿放下来，身体微微前倾，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，“是因为大后天我要打决赛了。”

林玉怔了一下，然后马上反应过来。“亚锦赛决赛？你进决赛了？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关注，也没去看。”

“今天下午刚打完半决赛，赢了。”宋君晴说得很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，“决赛对手是ayanoko激。”

林玉的表情出现了一个很细微的变化，大概只有半秒，但宋君晴注意到了。她当然注意到了。

ayanoko激这个名字在她们之间不是一个普通的名字。毕竟她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外国人，但宋君晴觉得这个日本人和林玉走得有点太近了，但林玉自己也没说什么。

“怎么了？”宋君晴问，目光落在林玉脸上。

“没什么。”林玉说，然后发现自己回答得太快了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就是觉得好巧。你们两个打决赛。”

“是很巧。”宋君晴没有追问，但她把林玉的左手从膝盖上拿起来，放在自己掌心里，手指穿过她的指缝，扣住。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然。

林玉被她握着手，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。ayanoko激发来的那条消息她还记得清清楚楚——如果她在亚锦赛拿了冠军，林玉愿不愿意和她往前走一步。她当时回复了“好，我同意”，还约了面聊。现在ayanoko激真的打进了决赛，对手正是宋君晴。亚洲头号女单和二号女单的巅峰对决，谁输谁赢都不奇怪。

如果ayanoko激赢了，那个“往前走一步”的约定就要兑现。如果宋君晴赢了——林玉想到这里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
ayanoko激那个约定，她不会赖账。她只是不想让“给ayanoko激一个机会”这件事变成“因为阿晴输了所以才需要兑现”的补偿。那样对ayanoko激不公平，对阿晴也不公平。所以她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：不管ayanoko激赢不赢，那个拥抱她都会给，那个机会她也会给。因为ayanoko激能打进决赛本身就足够证明她值得被认真对待。至于阿晴——林玉低头看了看宋君晴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，骨节分明，皮肤温热——阿晴不需要用比赛成绩来换任何东西。阿晴早就在她心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