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把洗好的菜心沥干水分，用保鲜袋套好放进冰箱冷藏室，笋干泡在清水里，搁在料理台角落。

那本手写的食谱她翻了翻，找到酿豆腐那一页，用一张便签纸夹住做记号。

关上冰箱门，从冷冻层里拿出一盒蛋挞和一袋迷你泡芙。

这是她前两天烤的，做了两盘，冻起来随时可以拿出来吃。她把蛋挞放进烤箱低温回热，泡芙摆在盘子里解冻，又泡了一壶红茶，茶香和甜品的奶香慢慢在厨房里散开。

端着茶盘走进客厅的时候，宋郁明正坐在沙发上，背挺得笔直，两手放在膝盖上，像第一次来别人家做客的小学生。她看到林玉端着吃的出来，赶紧站起来想帮忙。

“坐着坐着，不用起来啦，你瞧你。”林玉把茶盘放在茶几上，在她旁边坐下来，“蛋挞还要等两分钟，先吃泡芙。红茶是刚泡的，小心烫。”

“阿木，你在帝都过得怎么样？”林玉给自己也倒了杯茶，捧在手里，双腿蜷起来缩在沙发上，侧过身面对着她。

“挺好的。”宋郁明把泡芙咽下去，拿纸巾擦了擦手，“工资涨了很多。我现在在尤氏上班，穿线是一个，也在产品部帮忙。江市的店我关了，东西都搬到帝都来了，有一部分器材还寄存在君晴那边。”

“那很好呀。”林玉眼睛亮了一下，“尤氏很难进的，你怎么进去的？”

“君晴托关系帮我递了简历。”宋郁明提到宋君晴的时候语气很自然，没有那种被接济的窘迫，“刚来帝都那阵子，她接济了我不少。我租房子之前在她那边住了一周，她还借了我一笔钱让我先把店盘下来。不过现在都还清了，工资加上穿线的外快，一个月能存一些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尤氏有员工福利，分了房子给我。不大，但是一个人住足够了。”

“哇，”林玉放下茶杯，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，“阿木，现在你可是大富豪了哦？”

宋郁明被她逗得笑了一下，然后摇头。“富豪当然算不上啦。不过……”她垂下眼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搓了一下，像是在酝酿什么话。林玉等了等，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，便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。

“嗯？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宋郁明抬起眼，目光在林玉脸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移开了，落在茶几上那盘泡芙上，“我只是在想……钱虽然不多，但养活我们两个人是够的。”

林玉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
宋郁明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，语气也很平常，但那种自然而然的口吻，反而比任何郑重其事的告白都更让人招架不住。

两个人放在一起算。

“啊……嗯。”林玉把茶杯放回碟子上，瓷器碰在一起发出轻轻一响，“这倒没错呢，我们俩应该都不算那种特别会花钱的类型吧？”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回应有点傻，但一时间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
宋郁明把泡芙的纸托放在茶几边上，转过身面对她，背也不挺了，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腿上，像是在做一个很正式的发。

“雨晴，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个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林玉也放下茶杯，认真看着她。

“你……愿不愿意……跟我同居？”宋郁明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，像是终于跨过了一道门槛，后面的话就顺畅多了，“我把房子都布置好了，虽然不大，但两个人住是够的。卧室朝南，采光很好。厨房虽然小了一点，但该有的东西我都买了，冰箱、烤箱、微波炉，还有你以前说过想用的那种铸铁锅。”

她一口气说了很多，在背一份准备了很久的清单，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可能让林玉点头的理由。

“我们两个人的收入加在一起——虽然帝都的物价很高，生活成本还蛮高的——但也够好好生活。我不会干涉你的训练和比赛，也不会管你和君晴她们的事。就是……想每天都能看到你。”

林玉看着她。宋郁明说这段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的眼睛，虽然耳垂又泛起了那种透明的粉色，但这一次她没有把目光移开。

林玉想起了江市那个亲了她一口就跑的人，跑出去好几米才敢回头挥手。

现在这个人坐在她面前，握着她的手说什么“想每天都能看到你”。这两个画面叠在一起，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。

“其实应该可以啦。”林玉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，感觉到宋郁明的手指在微微发抖，心里又酸又暖，“但我在帝都没法长期待，训练和比赛经常要到处跑，江市那边也还有事。所以在帝都的时候，在你那边也只能短暂住几天，这样可以吗？”

宋郁明还没来得及回答，门口就传来了放东西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