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看着她，没有立刻回答。宋郁明瘦了一些，下颌线比上次见面时更清晰了，眉眼间那点腼腆还在，但多了些她说不清的东西。额角有细密的汗珠，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，耳垂在阳光下泛着透明的粉色，和上次亲完她跑掉的时候一模一样的颜色。

“你等了多久？”

“没多久。”宋郁明说，“大概半个小时。”

“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？或者在手机上发个消息也好呀。”

“我打了。”宋郁明把手机掏出来给她看，“你没接。”

林玉低头翻了翻口袋，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成了静音，屏幕上确实有两通未接来电，都是宋郁明的。她不太好意思地把手机放回去。“我刚才在膳堂，吴阿姨她们拉着我说话，没听到。你怎么不打给阿晴？或者小姨也行——俞兰知，你认识她吗？”

“不熟。我有她号码，但没打。”宋郁明把手机收回口袋，目光从林玉脸上移开了一瞬，落在礼物盒上，“我只想打给你。”

林玉把帆布袋换了只手拎，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去开门。

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回头看了宋郁明一眼，那人还站在原地，礼物盒的礼带握在手里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，好像在等一个明确的邀请。

“进来呀。”林玉推开门，侧过身，用膝盖顶着门板，“把东西放玄关就行，你当时怎么来帝都了？”

宋郁明拎起行李箱跨进门槛，在玄关站定。007号的玄关不大，左手边是鞋柜，右手边是全身镜，前面就是通往客厅的过道。她站在那里，看着林玉弯腰把帆布袋放在鞋柜旁边，菜心叶子从袋口垂下来，在玄关的灯光下绿得发亮。

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百合香，是宋君晴上次买的那束百合残留的气味，混着厨房里飘出来的洗洁精的柠檬味，还有一种暖融融的气息，住了人的房子才会有的味道。

“找工作吧。”宋郁明把行李箱靠墙放好，直起身来回答了林玉刚才的问题，“想着在帝都穿线就有理由提价格了。地址是君晴给我的。今天关了店，就来这里一趟。”

林玉听到安龄的名字，微微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这样啊…那你在帝都收入怎么样？”

“挺好的。月入两万多，不多不少。”

林玉点点头，心里某个地方暖了一下。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，弯腰放在宋郁明脚边。“换鞋吧。你饿不饿？我刚从膳堂拿了好多菜回来，晚上可以多做几个菜。”

宋郁明低头看着那双拖鞋，又看看蹲在地上帮她摆鞋的林玉，喉咙动了一下。“不饿。你做什么我吃什么。”

林玉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歪着头看了她几秒。

她笑了，那个笑容里有一点宋郁明很熟悉的无奈和纵容，和上次在江市时一模一样。

“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呆呆的，快坐下，晚饭没这么早，我去拿点东西给你吃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玉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，边走边把帆布袋拎起来放在餐桌上，把菜心，笋干和那本手写食谱一样一样拿出来。“你怎么不提前几天说一声，我好去接你呀。”

宋郁明站在玄关没有动。她看着林玉在餐桌边忙碌的背影，头发扎了个松散的丸子，几缕碎发垂在后颈上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…

雨晴还是这么可爱。

“因为上次我亲了你一下就跑了。我怕提前说的话，你会找理由躲开。”

林玉的手停在半空中，菜心举在手里，水滴从叶片上滑下来，落在桌面上。她转过身看着宋郁明。

“谁躲你了。这不是让你进来了吗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放柔了一些，“换鞋吧。晚上给你做……嗯，酿豆腐，是最近学的，膳堂里的老太太都说好吃。你来得巧，今天刚好拿到了新鲜的菜心，本来我还发愁几个人吃不完，你来了正好，帮我消灭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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