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疼？”这一下可给杨玄因听得心神荡漾。

“不疼。就是拉到平时拉不到的地方了。”

杨玄因的手指顺着弹力带的张力往下滑，碰到林玉的脚踝外侧。她的指腹温度偏低，像握过冷水杯，贴在脚踝上那一下，林玉的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。杨玄因的手指在她脚踝骨上停留了不到两秒，然后移开了。然后她调整了姿势，把林玉的脚踝外侧轻轻压了一下，让拉伸的角度再多了一点。

“这个角度呢？”

“更好。”

杨玄因又调整了一下弹力带的位置。这一次弹力带被拉得更高，林玉的腿被动抬起来，腰部跟着微微离地。杨玄因的另一只手按在她腰后，把她往下压了压，“腰不要起来。”

林玉的脸埋在手臂里，声音有点闷。“知道啦。”

做完一组之后杨玄因让她翻回来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，隔着一臂的距离。
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杨玄因把那根弹力带卷起来，动作很慢，一圈一圈叠好。

“挺好的。”

杨玄因把那卷弹力带放在垫子旁边，站起来去拿水。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林玉，自己拿起另一杯。水是温的，林玉喝了一口，看着杨玄因。杨玄因也看着她，两个人对视了一下。林玉先笑了。

杨玄因看着她的笑，嘴角动了一下，“你笑什么？”

“我在想，你叫我过来用弹力带，结果你也累了。”

“我可没累。”杨玄因把杯子放下，“今天是基础款。下次可以试试别的。”

“还有别的？”

杨玄因看了她一眼，没有直接回答。她站起来，走到柜子前面，拉开一个抽屉。林玉看到抽屉里放着几个卷状的东西，有的用细绳扎着，有的直接卷好放在里面。颜色不太一样，有浅色的，也有深一些的。

杨玄因从里面拿出一卷浅色的东西，放在茶几上。是一卷麻绳。颜色比林玉想象中要浅，是那种接近枯叶的棕，纤维表面有一层很细的绒毛。绳子被捋得很顺，从一头到另一头，每一股都紧紧地绞在一起。

“你想用这个？麻绳？”林玉似乎有了点不太健康的联想，红了红脸。

林玉低头看着那卷麻绳。她能闻到植物的气味，没有那种工业的刺鼻味道。应该是质量很好的绳。

“嗯…”杨玄因心道自己怎么这么心急，一下子就把压箱底拿出来了，应该多试探一下的。

“怕吗？”

林玉抬头看着她。杨玄因站在茶几旁边，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。林玉把目光收回来，重新落在那卷麻绳上。她发现这卷绳子很小，不像她想象中那种粗大的工业绳索。细看之下，每一股都绞得很匀，纹路清晰。

“不怕。”她说。

杨玄因没有动。过了两秒，她重新拿起那卷麻绳，放回抽屉里，把抽屉合上。“今天先到这里。弹力带的话你先拿回去用，我还有一根。”

“你就这样把东西拿出来了，又放回去？”林玉看着她。

“你说不怕，”杨玄因转过身来，背靠着柜子，“就够了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杨玄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她走到玄关，把林玉的鞋子摆正，鞋口朝外。“走吧，我送你到门口。”

林玉站起来，走到玄关去换鞋。她弯腰系鞋带的时候，余光看到杨玄因靠在门框边，垂着手，没有说话。

她站起来的时候，两个人离得很近。近到林玉能闻到杨玄因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，不是香水，更像洗衣液和阳光混合在一起的气息。

杨玄因退开半步，把门拉开。门外的光线已经变暗了，路灯还没亮，天空是深蓝色的，夹着几缕灰紫的云。

林玉跨出门。走了几步之后她回过头，杨玄因还站在门口，像在确认她会安全走回007号。

天色暗得很快。林玉沿着那条小路往回走，路过那棵矮松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，看了一眼杨玄因家门口的方向。门已经关上了，窗户亮着灯。

回到家她把钥匙掏出来开门，换了拖鞋，走进客厅。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。她在沙发上坐下来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。弹力带的触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，但杨玄因的手指碰过的那一小块地方，现在还能清晰地回想起来，那种偏低的温度，指腹上的薄茧，还有她按在自己腰后的手。

林玉往后靠在沙发上，闭了一会儿眼。她想到那卷放在抽屉里的麻绳，和杨玄因合上抽屉时手指搭在边缘的动作。

她把这句话和抽屉里的那些卷状物放在一起想了一下，似乎懂了些什么。她决定不去想这件事了。她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向厨房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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