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接过水,在沙发的一侧坐下来。杨玄因在另一侧坐下来,靠进沙发里,姿势舒展。她的腿伸到茶几下面,手指搭在瓶盖上,没有拧开,只是静静地握着。
“平时你在家里都干些什么?”林玉问。
“看书。有时候出去走走。偶尔帮俞兰知看东西。”
“看她那边的东西?”
“她有些生意上的事需要人盯着。”杨玄因顿了一下,把瓶盖拧开又拧了回去。“她的事情比较多,我帮她分担一点。她就知道借一些免费的劳动力,不过我还是能要到一点分红的。”
林玉侧过头看着她,“你这几天好像都没怎么出去。”
“要去的。这几天不用,可能明天去?”
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白瓷碟上。有几颗糖,其中一颗的包装纸边角微微翘起,好像被人拆开过又重新按回去。杨玄因伸手把那颗糖拿起来,捏了一下糖纸的折角,像是在把它抚平,然后放回碟子里。
“你昨天说,晚上会闹腾,是什么意思?”
“俞兰知说不定会带人来你那边吃饭。她喜欢热闹,朋友也多。应该会提前跟你讲一声,”杨玄因的指尖在玻璃瓶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在数着什么,“这不是坏事。人多的时候你反而不用想太多。而且,性格坏的人,俞兰知一般不跟他们交朋友,就算有交集也不会往你这带的,放心。”
林玉想了想,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。“那你喜欢热闹吗?”
“不讨厌。”杨玄因把目光从糖纸上移开,“但也不能太久。久了会累。热闹一两回就很喜欢。”
林玉看着她。杨玄因的语气始终很平,不冷也不热,像一杯放了很久的、已经接近室温的水,不需要加温也不需要降温。
她想起那天晚上杨玄因站在门口,问她能不能来蹭饭。那时候她以为这个人只是顺便路过。
现在坐在她家里,她发现这个人几乎不怎么主动说话,但也有很简单的热情。
“你下午有安排吗?”杨玄因忽然问。
“没有。本来打算回去睡午觉的。”
“那在这睡也行。沙发够长。”
林玉低头看了看那张沙发,确实够长,比她的床短不了多少。“不了。我回去了。不打扰你了。”
杨玄因没有挽留。她站起来,把林玉送到门口。门边的挂钩上挂着两件外套,一件深色,一件浅色。她把那件浅色的取下来递给林玉。“拿着吧。这件送你了,等降温的时候再穿吧。”
林玉接过来,披在肩上。外套带着一点皂粉的味道。“谢谢。”
杨玄因点了点头。她站在门口,手搭在门框上,没有马上关。林玉走出去两步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脚踝处,很短促,又自然地移开了。“明天训练完,还过来吗?”
林玉想了想。“看看吧。要是没别的安排就过来。”
“那我把零食多备一点。”
林玉笑了,点了点头。门关上了。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桂花树的枝叶在风里轻响着。
光落在路上,在影子与影子之间隔出明暗交错的间隙。手里的外套还带着皂粉的味道,袖子比她自己的长了一截,垂在手背上,像一层薄薄的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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