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响了,林玉正在客厅里帮宋君晴整理那束百合。
白色花瓣在指尖转动,被午后的光映得几乎透明。宋君晴站在她旁边,低头调整花瓶的角度,两个人的肩膀偶尔碰在一起。
俞兰知从厨房走出来。“应该是杨玄因。我让她带点东西过来。”
林玉放下手里的花。“杨玄因?就是那个管俞家事情的人?”
“嗯。”俞兰知走过去开门,“她这个人话不多,你别介意。”
门开了。门口站着一个女人,个子不算高,大概一米七五出头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外套,里面是白色的t恤,头发留的很长,露出干净利落的耳廓。
她手里抱着两个箱子,一箱码得很整齐,另一箱用胶带封了口,看不出里面是什么。
她看到俞兰知,点了点头,没有寒暄,把两个箱子放在玄关地上。“羽毛球。牛奶。”
声音比她的人听起来更低一些,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,有点哑但不刺耳。俞兰知弯下腰看了看那两个箱子,“谢了。进来坐会儿?”
杨玄因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目光越过俞兰知的肩膀扫了一下客厅。落在林玉身上的时候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。“不用。还有事。”她转过身,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林玉。“你是林玉?”
林玉点了点头。“嗯。”
杨玄因看了她两秒,嘴角动了一下,也不知道算不算笑。“住得惯的话,可以多住一阵。”然后她转身走了,步子不快不慢,很快就消失在门外的树荫里。
俞兰知关上门,把那箱牛奶搬到厨房。“她就那样,不爱说话,但心很好。羽毛球是她特意去买的,尤氏的哦,说是怕你在这边没有球用。”
林玉走到玄关,蹲下来看那箱羽毛球。一箱十二桶,是她习惯用的那个牌子,球速和球型都很适合她。“她怎么知道我打羽毛球?”
“问的阿晴。”俞兰知的声音从厨房传来,“她做事不做半截。”
林玉没有接话,伸手摸了摸那箱球的外包装,指腹压在纸箱上,微微陷下去一点。宋君晴走过来,蹲在她旁边。“还缺什么吗?”
林玉摇头。“不缺了。已经太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三个人在厨房里把那箱牛奶拆开,一瓶一瓶放进冰箱。牛奶是鲜奶,玻璃瓶装的,瓶口用蜡封着,看起来很精致。林玉拿起一瓶,冰凉的玻璃贴着掌心,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牧场标志。她把瓶子放回去,关上冰箱门。
冰箱里已经塞满了东西——蔬菜、水果、鸡蛋、肉、几盒酸奶,还有一包拆了封的切片面包。每一样东西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,像早就知道会被放在那里。
俞兰知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茶叶,打开闻了一下。“今晚就在家里吃吧,我刚让人买了条鱼,还带了点菜。阿晴做,我打下手。”
宋君晴说好。林玉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个人,一个站在灶台前,一个靠在料理台边,各自忙自己的,偶尔交换一两句话,声音不高不低,像水在杯子里慢慢晃。
她忽然觉得有一种很日常的暖意,像她也属于这个画面的一部分。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白瓷的台面上,把切好的葱段照得绿油油的。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,混着一点柠檬的清新。
林玉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。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晃动,叶片背面泛着浅银色的光。更远处能看到小区里那些错落的屋顶,在傍晚的光线里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色。偶尔有一两个人沿路走过,步子不快不慢,像这个小区里的人都在遵循同一种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