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洗秋靠在床头，手里拿着那半杯没喝完的豆浆，另一只手搭在林玉腰上，指尖慢慢蹭着她的衣角。

林玉刚吃完早餐，又犯困了，窝在她旁边，脑袋抵着她的肩，眼皮半垂着。安洗秋低头看了她一眼，忽然开口：“玉玉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算算，从我认识你到现在，你主动找过我几次？”

林玉微微睁开眼，想了想。“……好像不多。”

“不多？”安洗秋把豆浆放在床头柜上，转回身看着她，“你上一次主动给我发消息，是多久之前？”

林玉想了想，记不清了。那些消息大多是安洗秋发来一串感叹号、一张训练照、一个表情包，她回几个字或一个表情，对话就结束了。她确实很少主动发。“我……”

好像确实没有特别主动的找过她。二小姐明明是最早认识她的人之一，如今自己却很少和她这样温存和亲热了。上次在公司那一吻之后。

连亲吻都被林玉当成很平常的事。

“你是不是每次都等着别人找你？”安洗秋的语气没有指责，但带着一种被冷落之后慢慢积攒起来的不满，“你说你在学校忙，在老姐那里忙，在姜夏那里也忙。那你有没有想过我？”

林玉张了张嘴。安洗秋看着她，“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给你发消息的时候，都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你回？有时候我等一上午，你回一个‘嗯’字。我告诉自己你训练累了、你上课了、你在忙。但我心里明白，你只是没空想我而已。因为我姐比我重要，那些人也比我重要。”

林玉的心被那一句话轻轻刺了一下。她伸出手，握住安洗秋的手指。“我不是没空想你。我只是……有时候不知道怎么…”

“不知道怎么回，”安洗秋重复了一遍，“那你跟老姐怎么回？跟姜夏怎么回？你住在她那里的时候，每天都有话说？”

林玉沉默了一会儿。她确实在姜夏那里有很多话可说，姜夏会问她训练累不累，问她想吃什么，问她要吹多久头发。那些问题自然而然就有了回答。但和安洗秋的对话不一样，安洗秋从来不问那些琐碎的事。“你没有问我那些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从来不问我累不累，痛不痛，吃得好不好。你只会问我‘想不想我’，问我在做什么，然后发一大堆表情包。”

安洗秋愣住了。

林玉继续说下去，“你很好，你对我也很好。但跟你聊天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要一直回应你那种高兴，才能和你保持在同一个频率上。有时候我累了，没有办法像你那样说话，我就不知道该回什么了。”安洗秋沉默了。她低下头，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。林玉的手指凉凉的，安洗秋的体温比她的高，那温度就顺着指尖慢慢传过去，把掌心捂热了。

“所以你最近很少找我，是因为我姐把你拿走了？”安洗秋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。

林玉看着她，那种语气里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委屈，让人听了心里发疼。“不是因为她拿走我，是因为你在她面前总是退让。你觉得她是姐姐，所以你让着她。所以你等着。而且，你也很忙啊，你要有自己的生活的。”

安洗秋的睫毛垂下来，“我是不是在你心里，就是那种只会往前冲的人？”林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，“你是会很用力地爱一个人，我感觉得到。所以我也舍不得放掉你。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在你说‘想要’的时候就答应了。”

安洗秋抬起眼看着她，那些被冷落、被忽视、被排在外面的感受没有完全消失，但那种“她心里有我”的感觉，像一只手慢慢抚平了那些褶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