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洗秋是自然醒。
窗帘没拉严,一道阳光从缝隙漏进来,落在枕头上,落在林玉的睫毛上。那层薄薄的睫毛在光里变成浅棕色,微微颤着,不知道在做什么梦。
安洗秋侧躺着,撑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,看她侧脸埋在枕头里,呼吸很轻很匀,嘴角微微翘着,像在做一个不用着急醒来的梦。
她想起昨晚——林玉攥着床单的手指,时松时紧,像一个在决定要不要松手的潜水者。她想起自己低头看林玉的时候,林玉也在看她,眼睛湿漉漉的,嘴巴微微张着,有一种藏不住的、完完全全的放松。
她想起林玉在她耳边说“是你,所以不怕”的时候,声音小得像在说给自己听。那些画面和话语都在她心里,像一起拼合起来的照片。
安洗秋伸手把林玉脸上那缕碎发拨开,动作很轻。
林玉的鼻梁上方有一颗很小的痣,平时被头发遮着,只有这个角度才看得到。她盯着那颗痣看了一会儿,觉得很可爱,又把目光收回来,落到林玉微微抿着的嘴唇上。
那里有一点肿,不是昨晚更早的时候留下来的。那一点肿胀在晨光里显得很柔软,像被反复揉过的花瓣。
安洗秋慢慢坐起来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,快九点了。她想了想,给酒店前台打了个电话,压着声音说送两份早餐上来。然后她坐在床边,看着林玉。
林玉又翻了个身,把被子卷到怀里,抱紧,像抱着一只不存在的玩偶。安洗秋看着她那个姿势,心里涌起一股想把她揉进怀里的冲动,但她没有动,怕吵醒她。
过了一会儿,门铃响了。安洗秋起身去开门,接过餐车,推进来,轻轻关上门。早餐摆在桌上,白粥,小菜,煎蛋,还有一碟水果。两个三明治。还算挺丰盛。
她看着那些食物,又看了看床上还在熟睡的林玉。她本来想去洗漱,又怕自己走进浴室的时候林玉醒了,睁开眼睛看到身边没有人,会像在姜夏那里一样,心里空落落的,虽然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,但她知道那种感觉。
她回到床边,重新躺下来。林玉背对着她,卷着被子,像一只把自己裹成一团的猫。安洗秋靠过去,从后面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,下巴搁在她发顶,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。
林玉在睡梦中动了动,往她怀里蹭了一下,发出一声含混的、像在梦里回应什么的音节——很短,像被什么碰了一下,然后继续安静地睡。
安洗秋抱着她,没有动。她能感觉到林玉的呼吸透过被子传过来,一下一下,很轻很匀。
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,光斑从枕头上滑到了床单上。她闭上眼,听着林玉的呼吸,几乎也要跟着睡过去了。
怀里的人动了动,翻了个身,面朝她,眼睛还没睁开,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像是在辨认自己在哪里。然后睫毛颤了颤,慢慢掀开了。
“早……”林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,哑哑的。
“早。”安洗秋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,“早餐送来了。要不要起来?”
林玉往她怀里又蹭了蹭,像一只没醒透的猫。“再躺一会儿……”
安洗秋没有催她。手在她后背慢慢拍着,一下一下。林玉趴在她怀里,呼吸又变匀了,像是又睡过去了一样。但过了一会儿,她动了一下,抬起头,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安洗秋。
“你什么时候起的?”
“没多久。怕吵醒你,没敢动。”
林玉弯了弯嘴角。她撑着床沿坐起来,被子从肩上滑落,露出锁骨上一小块淡红的痕迹。安洗秋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,没有说什么,伸手把被子拉回她肩上。“去洗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