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打来的时候，林玉正蹲在宿舍阳台给那盆绿植浇水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她掏出来一看，屏幕上亮着两个字——师傅。

她接起来，把水壶放下，靠在阳台的栏杆上。“师傅？”

“在干嘛？”魏静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，比平时低一点，像是刚睡醒或者正躺着。

“浇花。宿舍阳台那盆，你还记得吗？之前萧湘买的，放在我这里的。”林玉用手指拨了拨叶片，水珠顺着叶脉滑下来，落在泥土里。

“记得。那盆绿萝。萧湘买的时候说放在你房间能净化空气。”魏静雯顿了顿，“最近怎么样？”

“挺好的。”

“没有不舒服？”

林玉愣了一下。“没有啊。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就是好久没听到你声音了。”魏静雯的语气很平，但林玉听出了那底下的东西。不是不放心，是想念。那种不会说出来、但会在电话接通后多问一句“怎么样”的想念。

林玉靠在栏杆上，看着楼下那条梧桐树夹道的小路。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，在地上画出明一块暗一块的碎光。“师傅，你最近忙不忙？”

“还好。萧湘不在家，一个人清静。”魏静雯顿了顿，“你暑假去帝都的事，定了？”

“定了。兰知姐说让我住她家，住一个月。”

魏静雯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到了给我发消息。每天都要发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林玉弯了弯嘴角，“你也每天给我发。”

“嗯。”

又说了几句，都是些琐碎的日常。林玉问她吃了没有，她说吃了。她说注意休息，她说好。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，但挂断的时候，林玉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。她把手机放回口袋，拿起水壶继续浇花。还剩两片叶子没浇到，她刚要弯腰，楼下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林玉。”

她低下头。楼下小路上，有人站在梧桐树荫里。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，头发披着，午后有些风，把发尾吹起来一点，又落下去。安龄抬起头，看着她，笑了一下。

林玉的手停在半空。水壶歪了，水流出来，浇在阳台地板上，洇湿了一小片。她放下水壶，转身就往楼下跑。拖鞋拍在楼梯上，啪嗒啪嗒的，像踩着鼓点跑。

她推开一楼的门，冲出去。安龄还站在那棵梧桐树下面，看着她跑过来，笑意更深了。林玉在她面前站定，喘着气，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。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安龄伸手把她耳边那缕乱发别到耳后。“想你了。就来了。”

她的手指从耳廓滑到脸颊，动作很轻。然后她微微侧过头，在林玉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嘴唇很软，带着一点凉意，像被风吹过的手背。然后她又亲了一下她的左脸，又亲了一下她的右脸。三个吻，很轻，像蜻蜓点水。

林玉的脸红了。她往后退了半步，看了一眼四周。宿舍楼下偶尔有人经过，但没有人注意到她们。她压低声音，“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？”

“提前说了，就没有惊喜了。”安龄看着她红透的脸，目光里带着笑意，“你室友在吗？”

“在。在楼上。”

“那她看到我亲你了。”

“她应该没看到……”林玉的话还没说完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我看到了。”

林玉转过头。楚雪柯站在宿舍楼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杯子，应该是下来打水的。她的目光在安龄身上停了一下，又移到林玉脸上。那种目光林玉见过——她第一次见安龄的时候，楚雪柯看她的眼神就是这样。像是好奇，又像是审视，有一点不明显的防备。

“玉玉，这又是你的追求者？”楚雪柯问，语气半开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