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进门的时候，左脚先迈进来的，然后是右脚。右脚落地的瞬间她的眉头皱了一下，没出声，只是扶着门框把鞋换了。姜夏坐在沙发上看文献，听到动静抬起头，目光从林玉脸上移到她脚上，又移回脸上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她放下文献。

“没事。脚有点酸。”林玉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旁边，整个人陷进去，把腿搁在茶几上，“太久没训练了，今天打了两小时，小腿就受不了了。”

姜夏看着她把腿架在茶几上的样子。裤腿往上缩了一截，露出脚踝和那条银链子。绿松石蓝蓝的，贴在皮肤上。她伸手把林玉的脚从茶几上拿下来，放在自己腿上。林玉愣了一下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姜夏已经开始解她的鞋带了。动作很自然，像做过很多次。

“不用……”

“别动。”

林玉不动了。姜夏把她的鞋脱下来，袜子也脱了，露出一只白嫩的脚丫。脚趾圆润，指甲修得很整齐，涂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甲油。姜夏看了两眼，把她的脚翻过来，拇指按在脚心。

林玉叫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尖。不是疼的那种叫法，是酸胀到极点突然被按压时不受控制的那种叫法。姜夏的手指停了一下，嘴角弯了。

“这声音，像你昨天晚上。”

林玉的脸一下子红了。她伸手在姜夏肩上捶了一下。“你闭嘴。”

姜夏没闭嘴，但也没再说。她低下头继续按，拇指从脚心推到脚掌，从脚掌推到脚趾，每一根都捏了一下。林玉咬着嘴唇，偶尔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闷哼，像被堵住的水管还在往外渗水。姜夏听到那些声音，手指的力道放轻了一点，但没停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林玉从口袋里摸出来，是楚雪柯的消息。

“玉玉你回学校了？”

林玉单手打字。“嗯，今天回的。”

楚雪柯很快回过来。“早知道我晚点走了。你一个人住宿舍？怕不怕？”

林玉看了一眼姜夏，回了一个“不怕”。姜夏在按她的脚踝，拇指沿着踝骨慢慢揉，力道刚好，不轻不重。

楚雪柯又发来一条。“我三天后才回来。你等我。”

林玉回了一个“好”和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，把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。姜夏还在按她的脚踝，低着头，刘海垂下来遮住半张脸，表情看不太清，但嘴角还是弯着的。

“柯柯说三天后才回来。”林玉说。

姜夏“嗯”了一声。“那你今晚回宿舍？”

“你不是让我住你这里吗？”

姜夏抬起头看着她，目光里有很淡的笑意。“你答应？”

林玉把脚从她手里抽回来，盘腿坐在沙发上。“你这里比宿舍舒服。宿舍的床太硬了，被子也不够软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而且你这里有人做饭。”

姜夏看着她一本正经列条件的表情，没戳穿她。“那住到楚雪柯回来。”

林玉点点头。她忽然想起什么，歪着头看着姜夏。“你说，我住你这里的事，要不要跟柯柯说？”

姜夏想了想。“随你。”

“那我不说。”林玉把腿盘好，靠在沙发背上，“她知道了肯定要问东问西。我不想骗她，又不想什么都告诉她。”

姜夏没说话。她把林玉的另一只鞋脱了，袜子也脱了，开始按右脚。林玉的右脚比左脚更酸。她是右手持拍，右脚是启动脚，跑全场都靠它。姜夏按到脚心的时候她的身体弹了一下，没忍住又叫了一声。

“这声音也像。”姜夏说，语气很平。

林玉在她肩上捶了两下。“你再说！你再说我就不住了。”

姜夏不说了，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。林玉靠着沙发背，闭着眼，慢慢放松下来。脚上的酸痛在姜夏的手指下一点一点化开。她想起昨天姜夏按着她脚踝的时候，也是这种感觉。酸胀的、酥麻的、说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的。

“姜夏。”她叫她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按得没有师傅好。她更会找位置，你按的地方有偏差。”

姜夏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又继续，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。林玉“嘶”了一声，睁开眼看着她。姜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嘴唇抿紧了。

林玉笑了。“你吃醋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就是吃醋了。”林玉把脚从她手里抽回来，盘腿坐好，“我说一句师傅按得好，你就加重力道。你昨天说楚雪柯没有威胁，说她单纯。那我师傅呢？她有没有威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