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。

魏静雯站在门口，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
屋里很安静。

阳光从客厅的窗户照进来，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暖洋洋的金色。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，是林玉惯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。

一切都很熟悉，又有些陌生。

沙发的位置没变，但上面多了几个新的抱枕——浅灰色的，毛茸茸的，一看就是林玉会喜欢的那种。大概是萧湘买给林玉的。

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，旁边有一本翻开的杂志，页角被折了一下。

那是林玉的习惯。看书看到一半，随手折个角，下次继续。

魏静雯站在玄关，目光慢慢扫过整个客厅。

电视机旁边多了几盆绿植，小小的，叶片油亮，被照顾得很好。阳台上也有几株多肉。窗台上挂着一串风铃，玻璃的，阳光照上去会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
餐厅的桌上铺了新的桌布，浅蓝色的格子花纹，边角垂下来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桌角放着一个果盘，里面有几个苹果和橘子，旁边还有一小盒没拆封的饼干。

小乖很少吃零食，是萧湘买的吧。

魏静雯慢慢走进去，每一步都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她走到沙发旁边，低头看着那些抱枕。有一个上面还留着一点点凹陷的痕迹，像是有人刚靠过。她伸手摸了摸，软软的，带着一点余温。

萧湘应该刚离开不久。

她直起身，继续往里走。

走廊尽头是林玉的房间。门虚掩着，露出一条细细的缝。

魏静雯站在那里，看了很久。

她没有推门。

只是站在那儿，看着那条缝里透出来的一点点光，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
太快了。快到有点疼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回客厅。

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点，落在茶几上那个喝了一半的水杯上。

魏静雯看着那个水杯，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
想起林玉小时候喝水总是喝得太急，会被呛到。她就会蹲下来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说“慢点喝，没人跟你抢”。

想起林玉喜欢喝温的，太烫的会一直吹，太冰的就不肯喝。她每次都会试好温度，再递给她。

想起林玉喝水的时候喜欢捧着杯子，两只手一起捧着，像只捧着松果的小松鼠。

魏静雯的眼眶有点热。

她眨眨眼，把那点湿热压下去。

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
魏静雯转过身。

萧湘站在走廊口，安静地看着她。

两年不见，她好像没什么变化。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睛里却有一点点复杂的情绪。
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
萧湘先开口。“到了？”

魏静雯点点头。

萧湘走过来，在沙发上坐下。她拿起那杯喝了一半的水，抿了一口，又放下。

魏静雯在她对面站着，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。

萧湘看了她一眼。“坐吧。”

魏静雯坐下。

沉默。

窗外的风吹进来，风铃轻轻响了一声。

萧湘开口。“她周末回来。”

魏静雯点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
“姜夏告诉你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萧湘沉默了一秒，然后说：“她挺好的。”

魏静雯看着她。

萧湘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，语气平平淡淡的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“训练挺累的，但她不说。每次都笑着说还好。吃得不多，我让她多吃点，她就多吃两口，然后又放下。睡得也不多，有时候半夜会醒，我听到她起来喝水的声音。”

“训练挺累的，但她不说。每次都笑着说还好。吃得不多，我让她多吃点，她就多吃两口，然后又放下。睡得也不多，有时候半夜会醒，我听到她起来喝水的声音。”

魏静雯听着，没说话。

“她交了很多朋友。”萧湘继续说，“安家的那两个，对她很好。还有一个叫宋君晴的，小时候在孤儿院认识的，前段时间重逢了。还有个室友，姓楚，对她也好。还有个姜教授，还有新来的什么盛总……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都对她好。”

魏静雯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
萧湘终于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
“你不在的这两年，她没一个人。”

魏静雯看着她，喉咙发紧。

萧湘的目光很平静，没有责怪，没有质问，只是陈述。

“她每天给你发消息。我知道，因为我看到过。她发完就把手机放下，等一会儿，拿起来看一眼，再放下。一直等到睡着。”

魏静雯低下头。

萧湘站起来。

“我一会儿出去。”她说，“晚饭你们自己吃。冰箱里有菜。”

魏静雯抬头看她。

萧湘已经往门口走了。

走到玄关，她忽然停下来，没回头。

“别让她再哭了。”

说完，她推门出去。

门轻轻关上。
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魏静雯坐在沙发上，看着那扇门，很久没动。

风铃又响了一声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。

走到冰箱前，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