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的早晨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。

萧湘已经醒了很久。

她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。宿舍里很安静，只有她一个人。

不，不是宿舍。

是家。

那个她和林玉一起住的地方。

萧湘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师傅要回来了。

魏静雯。

那个把她从孤儿院带出来的人，那个她应该叫“妈妈”却从来叫不出口的人，那个对林玉很好，对她只是“还行”的人。

萧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。

两年了，师傅消失了两年，现在要回来了。

她应该高兴吗？应该生气吗？应该无所谓吗？

她不知道。

她只知道，林玉等这一天等了很久。

每天发消息，每天等回复，每天对着那个永远不会响起的对话框说晚安。那些深夜，萧湘看到林玉抱着手机发呆，看到她红了眼眶又假装没事，看到她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。

那些，萧湘都看在眼里。

所以当魏静雯告诉她，自己要回来的时候，她第一个念头不是“你终于回来了”，而是——

玉玉终于不用再等了。

萧湘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

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——早上八点半。林玉昨天说周末会回来，但没说几点。

她先约了那个网友吃饭，叫什么来着？就是她之前把那个聊天记录删掉，还私自挂了人家电话的那个垂盖木。

萧湘没见过那个人。她没多想。林玉对谁都好。

她放下手机，起床洗漱。

洗漱的时候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头发有点乱，眼睛下面有一点淡淡的青，像是没睡好。她用冷水洗了把脸，让自己清醒一点。

然后她开始收拾房间。

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林玉上次回来时带的零食，沙发上搭着林玉的薄毯，阳台上晾着林玉的白色运动服。萧湘把零食收进柜子，把薄毯叠好放回林玉房间，把晾干的衣服收下来叠好。

她做这些的时候，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。

师傅要回来了。

这个家，要变回三个人了。

萧湘站在林玉房间门口，看着那张整齐的床，看着床头那只小小的毛绒兔子，看着窗台上那盆林玉养了很久的多肉。

她忽然想，师傅回来之后，林玉还会像以前那样，每天和她一起吃饭、一起看电视、一起窝在沙发上发呆吗？

还是说，师傅会把林玉的时间都占走？

萧湘摇摇头，把这些念头甩开。

想什么呢。

林玉开心就好。

她转身去厨房，开始准备午饭。

冰箱里有昨天买的菜——西红柿，鸡蛋，青菜，还有一块瘦肉。她系上围裙，开始切菜。刀起刀落，动作很稳。

她做饭的手艺是这两年练出来的。以前林玉不在的时候，她一个人也得吃饭，慢慢就学会了。后来林玉回来，她就做给林玉吃。林玉每次都夸她做得好，眼睛弯弯的，笑得很好看。

萧湘想着那个笑，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点。

她其实没想好今天要怎么面对师傅。

是应该客气一点，说“你回来了”？还是应该冷淡一点，让她知道自己这两年有多过分？还是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，像以前那样？

她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