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不在的第一天，姜夏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。

具体哪里不对劲，她说不上来。早上照常去实验室，照常处理数据，照常看那些永远看不完的报告。一切都和平时一样。

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她端着餐盘在食堂里走了一圈，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遍，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在找什么。

在找那双弯弯的眼睛。

在找那对黑曜石耳饰。

姜夏愣了一下，然后低头继续吃饭。

吃完回办公室，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，她忽然停住脚步。

这个地方，前几天林玉就站在那里，手里拿着文件，轻声问她“姜教授，您还好吗”。

姜夏站在那个位置，发了几秒呆。

然后她摇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
下午开会的时候，她坐在会议室里，听着旁边的人滔滔不绝，目光却落在窗外。

姜夏觉得这样不行。

她靠在办公室的窗边，看着外面黑下来的校园，有点烦躁。

想什么呢？

林玉只是回去几天，又不是不回来了。

就算不回来了，又关她什么事？

她是魏静雯托付的“照顾者”，不是林玉的什么人。林玉有那么多人在她身边，不缺她一个。

可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想。

想她缩在自己怀里哭的样子，想她抬起头红肿着眼睛说“谢谢姜教授”的样子，想她最后那个带着泪却努力扯出来的笑。

姜夏揉了揉眉心。

真是疯了。

……

楚雪柯这几天也不好过。

林玉走的第二天，她一个人在宿舍里待了很久。

那些礼物还堆在林玉床上——球衣，护肤品，巧克力。林玉走的时候带走了一部分，但还有好多没带走，说是“等我回来再用”。

楚雪柯盯着那些东西，盯了很久。

然后她站起来，把林玉的床铺收拾了一遍。被子叠好，枕头摆正，那些没带走的礼物整整齐齐码在床头。

收拾完了，她坐在自己床上，看着那张空着的床发呆。

现在林玉不在了，她忽然觉得这个宿舍太大了。

大到有点空，有点冷。

大到她一个人待着，不知道该干嘛。

她拿起手机，想给林玉发消息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。

发什么呢？

问她什么时候回来？显得自己太粘人。

问她那边怎么样？显得自己太刻意。

问她有没有想自己？显得自己太……

楚雪柯把手机扔到一边，整个人往后一倒，躺进被子里。

她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林玉亲她额头那一幕。

那一下，那么轻，那么快，像做梦一样。

可那一瞬间的温度，她到现在还记得。

楚雪柯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。

然后脸红了。

她把被子拉上来，蒙住头。

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：“楚雪柯你完蛋了……！”

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：“楚雪柯你完蛋了……！”

被林玉给迷死了。

……

姜夏是在第二天下午遇到俞兰知的。

那天学校有个股东视察活动，她本来不感兴趣，但系里临时缺人手，她被拉去凑数。

在学校行政楼的走廊里，她看到了俞兰知。

俞兰知站在窗边，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套装，长发盘起来，露出修长的脖颈。她正在和旁边的校领导说话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，那种笑不深，却让人觉得很舒服。

姜夏看了一眼，准备绕道走。

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。

但俞兰知眼尖，看到她，笑了一下：“姜教授？”

姜夏脚步顿了顿，只好走过去。

“俞总。”

俞兰知对校领导说了句什么，那人便先离开了。她转向姜夏，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，笑道：“好久不见。听说你最近挺忙？”

姜夏点点头：“还好。”

“实验室那边怎么样？设备够用吗？”俞兰知问，“宋家最近进了一批新的，接入了不错的ai。可以给学校配一些。”

姜夏看了她一眼。

“看学校安排。”她说。

俞兰知笑了笑，没继续这个话题。

两人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校园，随意聊了几句。

“对了，”俞兰知忽然想起什么，“盛宣淮最近来学校了吗？”

姜夏愣了一下。

盛宣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