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了？就这？

她正要打字追问，又一条消息跳出来：

“姜夏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今天的事，谢谢你。”

姜夏愣了一下。她顿了顿，回了一句：

“不用。”

对面没有再回。

姜夏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她不知道魏静雯在想什么。

她知道，那三个字“知道了”，绝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。

但愿她想开了吧，如果还是决定逃避问题的话，姜夏真想给她一巴掌。

……

魏静雯坐在床边，手机还握在手里，屏幕已经暗下去了。

她盯着那一片黑暗，一动不动。

脑子里反复转着姜夏发来的那些话——

“她猜出来的。”

“她哭了很久。”

“她说她想你。”

魏静雯慢慢站起来，走到衣柜前。

她拉开柜门，看着里面那些衣服。

取出一些衣服放在床上，又转身拉开旁边的抽屉。里面是那个本子，林玉给她的那个本子，日记本。

她翻开，一页一页看。

“师傅今天教我握拍，她的手好暖。”

“师傅做的鱼籽最好吃，我想吃一辈子。”

“师傅今天心情不好，我想抱抱她，但不敢。”

“师傅……”

魏静雯把本子合上，放回抽屉。

然后她站起来，走到房间中央，看着四周。

这个她住了两年的地方，这个她用来躲藏的地方，这个她以为可以永远躲下去的地方。她特意选了一个狭小的空间。

她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。

她走到窗边，推开窗，让夜风灌进来。

凉凉的，吹得她头发轻轻飘动。

她又想起林玉小时候的样子，其实说什么小时候，就几年前而已。

想起她香软的身体。

也想起今天姜夏说的——

“她说她想你。”

魏静雯闭上眼。

心脏那里传来一阵一阵的疼，不是那种尖锐的疼，是钝钝的、闷闷的、像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敲着的疼。

她想回去。要不就回去吧。
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回去？回哪去？回林玉身边？

然后呢？然后说什么？

说自己因为爱她所以跑了两年？

然后问她，能理解吗？林玉不会恨自己吗？

然后问她，能理解吗？林玉不会恨自己吗？

魏静雯睁开眼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她站了很久。

然后她走回床边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
不是那种急急忙忙的收拾，是慢慢的，一件一件的。

把那件浅灰色卫衣叠好，放进行李箱。

把几件常穿的衣服叠好，放进去。

把洗漱用品装进袋子，放进去。

把那个本子拿出来，看了看，也放进去。
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收拾。

她还没决定要回去。

但她的手就是停不下来。

好像身体比脑子先做了决定。

收拾到一半，她忽然停住了。

她站在行李箱前，看着里面那些东西，发呆。

然后她慢慢蹲下来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

没有声音。

过了很久，她站起来，走到书桌前，拿起手机。

点开姜夏的对话框。

打了几个字，删掉。

又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

最后发出去的是：

“她今天……哭得厉害吗？”

姜夏很快回复：“厉害。哭了很久。”

魏静雯盯着那几个字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
又发了一句：

“你……怎么安慰的？”

姜夏那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发来一段：

“抱着她，拍背。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做，后来慢慢顺了。她还跟我说谢谢。”

魏静雯看着那个“抱着她”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
有点像吃醋。

又有点像一种……她也说不清的、复杂的感觉。

她想象那个画面——姜夏抱着林玉，拍她的背，笨拙地安慰她。

姜夏那种嘴臭的样子，也会安慰人？从在哥伦比亚认识到现在，姜夏嘴里一句好话都没有，就纯毒舌。

她安慰人？

为了林玉？姜夏讨厌麻烦，很少自作主张给自己找事做，可自己也没有叫她安慰林玉。

姜夏…不会动了什么歪心思吧…

魏静雯把手机放下，重新看向那个行李箱。

装了半箱，还空着一半。

像她的决定一样，还空着一半。

她慢慢蹲下来，看着那些东西。看了一会儿，又站起来，走回窗边。夜风还在吹，比刚才凉了一点。她抱着手臂，看着外面的城市。

回去吧。

但要怎么才能得到小乖的原谅…才是难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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