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家的车平稳地驶入江大校园,在林玉宿舍楼下停稳。
楚雪柯抢在林玉前面跳下车,利索地从后备箱拎出那个不算沉的行李箱,完全没给林玉动手的机会。林玉只好抱起那条被细心叠好的曼联围巾,跟在后面走进宿舍楼。
楼道里还是熟悉的味道——消毒水混着不同寝室飘出的外卖气味,一楼大厅的阿姨看见林玉,隔着玻璃窗笑着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林玉跟那些寝室阿姨还有保安都挺熟的,虽然都不知道名字,但有个脸熟。
跟这些叔叔阿姨们打好关系,有时候也能给一些便利。
林玉弯了弯眼睛,也点头回应。
推开寝室门,午后阳光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规整的明暗条纹。空气里有淡淡的积灰气息,毕竟空置了好些天。
“你坐着,我来擦!”楚雪柯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,熟门熟路地从阳台找来抹布,在水池边哗啦啦冲洗。
林玉看着她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,有些想笑,又有些心软。她没真的坐下,而是走到自己书桌前,开始把背包里的书一本本归位。
“你桌上比我走的时候还干净,”楚雪柯一边拧抹布一边探头,“我记得你走之前不是还摊着几本笔记吗?”
“收进抽屉里了,怕落灰。”林玉拉开抽屉,把那几本专业书按顺序放好,又摸出那支安龄送的钢笔,在指尖转了小半圈,轻轻搁进笔筒。
“你们运动员是不是都有点强迫症?”楚雪柯趴在椅背上看着她,抹布还攥在手里,“东西永远整整齐齐的。”
“也不是,”林玉想了想。“我们队里是有一些强迫症,好像毛巾都要按照颜色放一块。”
“那你肯定不是队里最强迫的那个。”
“嗯,我是第二强迫。”林玉一本正经地答。
楚雪柯愣了一秒,随即“噗”地笑出声,肩膀一抖一抖的,马尾跟着颤。林玉被她笑得也有点不好意思,抿着嘴角转回身,继续收拾。
楚雪柯笑够了,又开始一边擦桌子一边唠唠叨叨。
“……你是不知道,你不在的这几天,食堂二楼的糖醋窗口换人了!新来的师傅手抖得厉害,我要了三勺排骨,他抖到盘子里只剩五块!五块!气死我了,我当场就想把盘子扣回去了。其实有时候也不是手抖的问题,就是纯打的少。”
“那你扣了吗?”林玉偏头看她。
“没……”楚雪柯声音弱下去,“我怕被他记住脸,以后连五块都没了。之前食堂有一个芹菜炒火腿。我感觉这个菜其实挺猎奇的,我贼讨厌吃芹菜,但是那个火腿很好吃,我每次都专门为了点那个火腿去吃这个菜,我上周来学校拿东西,顺便吃了一顿饭,要了那个芹菜炒火腿,他一勺给我打了满满一大勺芹菜,就只有几片肉。”
林玉忍俊不禁,眉眼弯成柔和的弧度。
楚雪柯看着她这副模样,手里抹布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
阳光从林玉身后那扇窗斜斜地照进来,正好打在她侧脸上,勾出一道柔亮的轮廓线。
她微微垂着眼,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碎的影,嘴角还噙着没收尽的笑意,正在把一管润唇膏放进笔筒旁边的收纳盒里。动作很轻,很慢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玉玉的头发今天没有扎起来,只是随意地别在耳后,几缕碎发垂下来,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。阳光穿过那些发丝,把它们染成浅浅的栗棕色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楚雪柯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。
她飞快地移开视线,低头盯着自己手里那块已经快干透的抹布,假装在认真擦拭林玉桌面那个其实并不脏的笔筒底座。心脏莫名其妙跳得有点快,一下一下,撞在胸腔里,像有人在她心口踩了半拍错乱的鼓点。
……肯定是刚才跑太快了。
对,一定是。从地铁站出来到上车,再从车上跑到宿舍,这一路折腾的。加上昨晚熬夜看曼联集锦,睡眠不足,心脏当然会有点不舒服。
应该不是看到玉玉就心跳加速…的。
楚雪柯非常合理地说服了自己。
“然后呢?”林玉的声音轻轻柔柔地飘过来,“食堂除了换师傅,还有别的变化吗?”
“啊?”楚雪柯猛地回神,发现自己已经把笔筒底座擦了三遍了,连忙停手,“哦哦,还有……三楼那个奶茶店换了新菜单,出了个什么茉莉奶绿,我试了,不好喝,像洗洁精兑水,你别买。”
“好,不买。”林玉应得很乖,顺手把她擦了三遍的笔筒拿过来,放回桌面正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