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画面如此清晰，带着残忍的细节，一遍遍冲刷她的神经。

“萧湘……”她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，舌尖抵着上颚，吐出这两个音节时，带着一种冰冷的、近乎研磨的力度。

聊天？按脚踝？喂牛奶？

每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，此刻都成了欲盖弥彰的讽刺。

林玉那副刚被惊扰睡眠的懵懂模样，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佐证——她根本未曾深想，或者说，她默许了，甚至……沉浸其中。

说不定是她想错了…

嘴唇红肿，或许有别的原因……

这个认知不够有说服力。

安龄的心脏猛地一缩，一种尖锐的、混杂着酸涩与怒意的刺痛感，从心口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她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，此刻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，荡开无法平息的涟漪。

安龄知道，自己恐怕是喜欢上林玉了。她是个看百合小说的——她看过的所有百合小说，把那些女主人公的所有优点全部挑出来揉在一起，就是林玉的样子。

最喜欢看的那本书，《因林而遇》里面的女主人公温柔细腻又天真单纯，又不是傻白甜。各种数不清的细节，很惹人喜欢。安龄本来以为她只是喜欢这种人设而已。

可是…

林玉就像照着那些优点而生的。如果是伪装出来的，能装的这么像。

那安龄她也认了。

她想起林玉靠在自己肩头时，那毫无防备的依赖；想起她蹭着自己脖颈时，柔软发丝带来的微痒；想起她喝牛奶时，小动物般餍足的神情。那些画面曾让她心软，让她感到一种被全然信任的熨帖。

可现在，同样的依赖和柔软，是否也曾给予萧湘？甚至……更多？

安龄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指尖陷入掌心，带来清晰的痛感。

她强迫自己深呼吸，试图压下那股翻涌陌生的躁郁。

她是个大小姐啊。

像打羽毛球的球风一样，她喜欢掌控对手，掌控比赛的节奏，可她球技下滑，对于其他事情的掌握也越来越力不从心。

…那刺眼的唇色。

她也想品尝林玉的嘴唇，她比任何时候都想要这么做。

她走到酒柜前，取出一只水晶杯，倒了一小杯色泽醇厚的威士忌。冰球落入杯中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她没有喝，只是握在手里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冰凉。

她不喜欢失控，更不喜欢……属于自己的东西，被别人染指。

这不是很奇怪吗，林玉从未成为自己的所有物，但她在心里已经给了自己暗示。

即使那份“属于”，目前或许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界定。

即使林玉从未真正属于过任何人。

唉，争一争恐怕也不会怎么样。

安龄将酒杯缓缓放在一旁的茶几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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